「媽,你是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了嗎?」
簡初撐著虛弱的身子靠在床頭,喉嚨更是火辣辣地疼。
她冷眼的望著坐在病床邊掩面哭泣的美女婦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哭哭哭,從她穿書睜眼到現在,不是哭就是在嘆氣,再好的福氣都被她哭沒了。
「小初,你……」
何薇不可置信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還掛著淚珠,似乎不敢相信這是她那個溫吞的女兒能夠說出來的話。
簡初直接無視了她臉上的錯愕,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重複,
「我說,你離了男人就……」
「簡初!」
何微像是貓被踩住了尾巴,不等她話說完,就急切的打斷了她,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你媽,再者你爸爸也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我爸,我爸叫簡明哲。」
簡初冷笑一聲,眼底沒有半分的溫度。
「朱成遠是你的丈夫,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小初,你怎麼這麼不懂事?這十來年,雖說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他也養了……」
「打住。」
簡初抬手,蒼白的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卻是鋒利如刃,
「別說他養了我這種鬼話。
養我的是簡明哲,就是整個朱家,花的也是簡明哲的錢。」
何薇張了張嘴,一時語塞,畢竟她說的事實,雖說她和簡明哲離婚了,但是每個月都雷打不動的寄六十塊撫養費。
「小初,帳不是這麼算的,這十來年,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以前那麼的乖巧懂事,怎麼生了一場病,說話就這麼刻薄了。」
何薇越說越委屈,
「你還是我的女兒嗎?」
「怎麼,我哪句話說錯了?」
簡初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棉花,那是原主殘留的怨氣,
「這十來年,你出力,簡明哲出錢,他朱成遠幹什麼了,他不過是想要我死。」
何薇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兒,只覺得是不是腦子燒傻了。
「小初,你真是燒糊塗了!
他不是這樣的人,那天的事情,你爸,不是,你朱叔叔解釋過了,他只是忘了拿錢……」
「對,忘了拿錢。」
簡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忘了拿錢,所以就把一個發著燒的孩子扔在暴雨里淋了一個多小時?
何薇,我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不是你通往幸福生活的絆腳石!」
兩天前,書中原主高燒不退。
朱成遠主動說要送簡初來醫院,半路卻說忘了拿錢,把原主撂在了半路。
他前腳走,後腳就下起了磅礴大雨。
原主就這麼發著高燒,硬生生的在雨中淋了一個多小時的雨,等到被人發現送進醫院時,早已經斷氣了。
再次睜眼,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已經換成了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簡初。
「那……那什麼,你朱叔叔說,他先找人送你去醫院,才轉回來拿錢的。」
何薇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簡初盯著她,眼神犀利,
「哼,他說你就信?你怎麼沒有問問送我來醫院的王叔王嬸,他們是在哪裡發現的我。
做出這般喪盡天良的事,還是說,你們合謀好的,想把我弄死,然後好拿著我親爹給的錢給朱田田買工作?」
「簡初!」
何薇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
「我是你媽媽,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她不明白,之前那個懂事聽話的女兒,怎麼一下子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更加不明白,朱成遠為什麼要騙她。
「不然你要我怎麼想?」
簡初逼視著她,
「下著磅礴大雨,不管我的死活,然後回去拿錢拿了一個多小時?何薇,你心裡真的不清楚嗎?你真的有關心過我這個女兒嗎?」
何薇被問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
「不,不是這樣的……
你朱叔叔到家的時候,身上已經濕透了,我擔心他感冒,就讓他換了身衣服……」
說到最後,何薇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羞澀。
簡初瞬間就懂了。
怕不是還洗了個鴛鴦浴,順便滾了個床單吧!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男人連親生女兒死活都不顧的女人,簡初只覺得一陣噁心。
書中原主的親媽何薇是個戀愛腦,有情飲水飽。
那個鳳凰男後爹朱成遠,踩著原主的屍骨,拿著她親爹的撫養費,去給他的女兒、也就是書中的惡毒女配朱田田買工作,鋪路。
原書中說朱成遠克妻,但是他卻靠著三任妻子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何薇是他的第三任妻子,朱成遠的第一任妻子是生病去世的,留下了一個孩子,第二任妻子則是難產去世的,留下了一兒一女。
何薇和簡明哲離婚後,帶著簡初一個人生活,而原主的父親簡明哲是個軍官。
離婚本就是因為簡明哲常年不在家,簡初自然是要跟著媽媽的。
簡明哲雖然不願,但是著實太忙,顧不上簡初,只能讓何薇把簡初帶回了滬城。
他承諾在簡初成年之前,每個月都會寄六十塊錢的撫養費。
誰知道剛回滬城的何薇,沒多久就認識了剛喪妻的朱成遠,兩人一見鍾情,相處不過半個月就領證結婚了。
剛開始,原身過得也還可以,至少生活上是沒有虧待過她,畢竟親爹每個月六十塊的撫養費在那放著呢。
只是隨著時間一長,朱成遠的本性就暴露了。
加上朱田田姐弟三人的欺壓,原身就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何薇這個親媽也漸漸的忽視了這個親生女兒。
回憶到這裡,簡初只想破口大罵,這操蛋的人生!
簡初此時真的是身累,心累,完全不想看到原身母親的這張臉。
「你回去吧,我累了。」
何薇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但是看著女兒那張臉消瘦蒼白的臉,神情有些恍惚。
她好似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孩子了,什麼時候,那張原本肉乎乎的小臉,變成了如今這般皮包骨的悽慘模樣?
這時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屬回來了,嘈雜的人聲讓何薇有些侷促。
「那你好好歇著,媽回去給你熬雞湯。」
她悻悻地起身,逃也似地離開了。
病房門被輕輕的關上,隔絕了何薇的身影。
簡初再次睜開眼,眼裡沒有半分的病氣,只剩下一片清明與冷冽。
她沒有絲毫耽擱,強撐著高燒後的虛軟的雙腿,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簡單地按了按,然後踉蹌地走出了醫院。
既然已經來了,不管是屬於女主的潑天富貴,還是女配的逆天機緣,她簡初要了!
她一邊回憶書中的書中的情節,一邊觀察著四周。
按照原書劇情,朱田田今天會在路上撿到了一個錢包,裡面有一枚翡翠鐲子,那鐲子就是一個小機緣。
雖說不能逆天,但是也讓朱田田在前期順風順手。
簡初本打算先去截胡這個鐲子。
可她還沒找到錢包的蹤影,視線便被路邊草叢裡的一抹幽光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碧綠的玉葫蘆,靜靜地躺在落葉間,古樸溫潤。
簡初腳步一頓,隨即心頭狂跳。
這不就是書中女主向晚最大的金手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