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50章 斗殺

第50章 斗殺

2026-09-26 15:42:27 作者: 咕嘟鴨

  身後的申正義策馬趕到,看清來人模樣與路數,再聯想到馬家堡請來的塞外刀客,瞬間臉色大變,厲聲怒喝:「你是何人?!敢在申家堡地界行兇殺人、強擄民女!速速放開阿禾,束手就擒!否則定叫你難逃一死!」

  黑衣漢子聞言哈哈大笑,笑聲狂妄肆意,滿是譏諷:「束手就擒?就憑你這老東西?也敢在我面前狂言?」

  他隨手將麻繩收緊,少女阿禾被勒得一聲痛呼,身軀一顫,淚水洶湧而出,恐懼得渾身發抖。

  黑衣漢子全然不顧少女痛楚,傲然抬首,目光輕蔑掃過梁發,淡淡自報家門:「某名郭順!塞外斷天刀門下!我師父便是馬家堡重金請來,兩日之後擂台賭鬥、斬盡申家走狗的絕世刀客!」

  「原來只是徒弟。」梁發眼神微冷,情報面板頓時展露眼前。

  斷天刀的弟子,三流修為,剛好卡在江湖三流頂峰層次。論硬實力,與申正義相差無幾,只是常年塞外廝殺、刀口舔血,出手更狠、心性更毒、招式更野。

  郭順聽聞梁發輕描淡寫的一句,頓時面露慍怒,語氣愈發狂悖傲慢:「娃娃,聽你的口氣倒是不小!想來你便是申家堡請來的那個所謂華山名門弟子?」

  「區區一個沒落山門的晚輩後生,也敢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世人皆知,華山人才凋零、二十年內縮地失勢、苟延殘喘,早已不復當年五嶽名門之威!」

  「什麼名門正派、嫡傳高徒,不過是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在我塞外武道面前,所謂華山絕學,純屬花拳繡腿、不堪一擊!」

  字字句句,極盡折損嘲諷,肆無忌憚貶低華山門派,態度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申正義聽得怒火攻心、咬牙切齒,卻偏偏不敢輕易上前。

  郭順刀法凶野、氣息沉穩,出手狠辣無情,方才在堡中屠戮丁勇、斬殺耆老的手段他已然知曉,自己上前大概率也討不了好,更何況阿禾還在他手中。

  梁發眼底寒意層層疊加,怒意暗藏。

  此人當眾辱沒華山、狂悖無度、行兇作惡、屠戮老弱、強擄稚女,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可他目光落在對方手中被牢牢捆綁、瑟瑟發抖的少女阿禾身上,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

  人質在手,投鼠忌器。

  一旦自己驟然出手、強攻猛進,對方窮途末路、狗急跳牆,極有可能反手傷及少女性命。阿禾無辜柔弱、深陷絕境,絕不能因自己一時意氣,白白送命。

  強行壓下殺心,梁發收斂周身鋒芒,下得馬來,上前幾步,面上卻不動聲色,語氣平淡,故作從容:「你師父斷天刀兩日之後自會登台比武、一較高下,輸贏各憑本事。」

  「你今日私闖民堡、殺人擄女,壞了江湖規矩、亂了賭鬥章程,傳出去,只會折了你師父斷天刀的威名。」

  郭順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規矩?在絕對實力面前,規矩就是廢物!我師父威名赫赫、塞外無敵,何須顧及什麼狗屁江湖規矩?」

  「倒是你,黃毛小兒,年紀輕輕、口氣極大,仗著華山殘餘虛名,便敢跑來陝北裝腔作勢?我看你華山武學,也只是只會躲在山門之內、欺軟怕硬的擺設罷了!」

  梁發神色不變,繼續言語相激,步步引導:「你口口聲聲蔑視華山、輕辱我派武學,說到底,不過是仗著你師父威名狐假虎威。」

  「你師父未嘗出手,你便敢肆意狂言。真要論武對決,你未必接得下我華山一劍。」

  「哈哈哈!可笑至極!」

  

  郭順徹底被激怒,滿臉桀驁、傲氣沖天,全然被言語沖昏頭腦。他自視甚高、恃武驕狂,素來眼高於頂,最受不得激將,最不容許旁人質疑自己的刀法修為。

  「區區沒落華山的晚輩,也敢小覷我斷天刀一脈?」

  「既然你想找死,無需我師父出手!今日我郭順,便代師出手!當眾斬你,讓陝北江湖好好看看,你們華山派所謂的名門武學,到底有多不堪一擊!」

  話音落下,郭順心中傲氣爆棚,已然徹底鬆懈了對人質的把控。

  他隨手將麻繩往河邊石頭上一甩,粗略纏繞兩圈固定,將少女阿禾死死拴在石旁,冷聲道:「乖乖待著,待我斬了這華山娃娃,再來處置你!」

  做完這一切,他再無顧忌,反手握住背後長刀刀柄,嗆啷一聲脆響,刀光破風、寒芒乍現!

  漆黑刀身映著日光,凜冽煞氣撲面而來,刀風沉重霸道、剛猛蠻橫,帶著塞外刀法獨有的凶戾殺伐之氣。


  郭順踏步衝殺,身形迅猛、刀勢狂猛,一招力劈華山,直斬梁發頭顱,招式簡單粗暴、殺機十足!

  三流頂峰的修為,在尋常鄉野武人眼中,已然是縱橫無敵的絕頂高手。這一刀勢大力沉、殺伐決絕,換做申正義這般老手,也只能倉促格擋、步步敗退。

  可在梁發眼中,這刀勢雖猛,卻破綻百出、軌跡直白、勁力粗淺。

  三流終究是三流,無系統內功提純、無精妙勁法加持、無頂尖心境支撐,徒有蠻力凶性,卻無真正武道精妙。

  面對這剛猛一刀,梁發不閃不避、身形不動,待到刀風將至、殺機臨身的剎那,驟然側身踏步,身形如同流雲掠影,恰到好處避開刀鋒。

  下一瞬,他腰間長劍倏然出鞘!

  錚——!

  劍鳴清越、破空無聲,正是朝陽一氣劍!

  不求花哨、只重聲勢,威力絕綸、精準絕殺!

  劍光一閃,如白虹貫日、似流星掠空,快到極致、威到極致。郭順刀勢已老、舊力已竭、新力未生,招式徹底用老,再無變招餘地。

  不等他心生驚懼、回刀格擋、抽身閃避,凜冽劍鋒已然穿透空氣,精準刺入他的胸口要害!

  噗嗤!

  利刃入肉,鮮血噴涌!

  郭順瞳孔驟然驟縮,臉上的狂傲嘲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他低頭望著穿透胸膛的長劍,感受著飛速流逝的氣力與生機,渾身僵硬、身軀顫抖。

  不可能!

  一個沒落華山的年輕弟子,怎會有這般恐怖速度、這般精妙劍法、這般絕殺戰力?

  他心中萬般不甘、萬般錯愕,卻再也來不及多想。

  梁發手腕微抖,劍鋒順勢一擰、一拔。

  唰!

  劍光收鞘,乾淨利落。

  一道血線自郭順胸口炸開,噴涌如泉。郭順魁梧身軀猛地一顫,整個人僵立片刻,隨即重重倒地,砸起一片黃土,雙目圓睜、死不瞑目,徹底沒了氣息。

  從出刀、對決、到一劍斃命,前後不過兩招。

  堂堂斷天刀親傳弟子、三流頂峰的好手,塞外成名武人,在十八歲的梁發麵前,不堪一擊、瞬秒斃命!

  河畔瞬間死寂無聲。

  申正義站在馬背上,目瞪口呆、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久久無法回神。

  他知曉梁發武功極高、遠超自己想像,卻萬萬沒想到,差距竟已然懸殊到這般地步。秒殺三流頂峰,乾淨利落、毫無懸念,這般戰力,早已遠超陝北所有鄉野武人的認知!

  梁發無暇顧及旁人震驚,第一時間快步上前,解開石上麻繩,救下嚇得渾身癱軟、淚流不止的少女阿禾。

  「別怕,已經無事了,惡人已死,無人再敢傷你。」

  梁發聲色溫和,輕聲安撫。

  阿禾雙腿發軟、心神俱裂,回過神來,瞬間癱坐在地,失聲痛哭,將壓抑的恐懼與委屈盡數爆發出來。

  梁發任由她宣洩情緒,轉身看向地上郭順的屍體,眼底殺意未散,神色依舊冰冷。

  就在此時,申正義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前來,神色坦然、動作熟練,徑直蹲下身,伸手便在郭順屍體上快速摸索探查。

  摸袖口、翻衣襟、探腰間、搜靴筒,動作乾脆利落、行雲流水,絲毫不見忌諱,更無半分普通人面對屍體的恐懼不適。

  梁發見狀,身形微微一頓,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尷尬。

  他自幼讀書習武、長於名門正派,師門教養端正,素來敬死惜生,講究逝者為大。見申正義坦然摸屍搜物,全然不顧屍身慘烈,一時間有些不自在,微微側目,略顯侷促。

  申正義卻全然不在意梁發的異樣神色,自顧自搜完周身,緩緩起身,面色平靜如常,淡淡解釋道:「梁二哥可是覺得我此舉粗鄙貪財、不顧體面?」

  梁發微微搖頭:「只是些許不習慣罷了。」

  申正義輕嘆一聲,目光落在郭順屍體上,語氣滄桑老練,滿是江湖真知:「江湖行走,生死無定,活人要活,死人無用。摸屍搜物,所得錢財只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可從死者隨身兵刃、傷藥、秘物、功法痕跡之中,窺探其師門路數、武學根基、發力習慣。」


  「這郭順是斷天刀親傳弟子,身上必然帶著其師門武學痕跡、練氣特徵、兵刃特點。摸清徒弟路數,便能逆推其師武功深淺、招式短板、發力破綻。」

  「兩日之後,你要對戰斷天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一番話落地,梁發瞬間豁然開朗、心中明悟。

  他終究還是名門弟子,太過愛惜體面、拘泥小節。而真正的底層江湖,從來不拘泥於體面規矩,只求務實保命、克敵制勝。

  死人的體面,從來不如活人的性命重要。

  申正義看著地上屍體,繼續說道:「方才倉促搜檢,只能看出他刀法剛猛、偏重外功、勁力霸道,卻看不出其內功路數、運功玄關、暗藏殺招。」

  「若想要徹底摸清斷天刀一脈的武學根基,需得觀其筋脈、看其氣海、查其臟腑,方能窺其本源。」

  梁發聞言,眼神一凝。

  知己知彼,方能穩操勝券。

  斷天刀身為塞外成名高手,能被馬家堡重金聘請、名聲震懾一方,必然有其過人之處。若是輕敵大意,兩日之後擂台之上,極有可能陰溝翻船。

  為了穩妥取勝、杜絕變數、保全申家堡數百戶老小性命,今日必須徹底摸清其武學路數。

  念頭既定,梁發徹底放下心中世俗桎梏與體面執念。

  「申前輩,你先帶阿禾走遠些,剩下的我來。」梁發上前一步,神色坦然、目光沉穩,再無半分尷尬遲疑。

  申正義點點頭,轉身就帶著阿禾乘馬先走一步。

  梁發熟讀醫理、深諳人體結構、精通經絡臟腑,在華山常年解剖野獸、推演氣血運行,對肉身肌理、內力流轉、勁力痕跡瞭然於心。

  比起半生江湖的申正義,他更能精準看透武者修行留下的肉身痕跡。

  梁發俯身,伸手撫平屍身衣襟,動作沉穩細緻、有條不紊。

  他從懷中取出專用小刀,精準劃開屍身胸腹,細細查看內里臟腑肌理、肌肉紋路、筋膜走向、氣血淤積之處。

  一點點比對、一絲絲推敲,從肌肉厚度、筋膜韌性,到氣血沉澱、經脈寬窄、丹田氣海狀態,盡數細細探查。

  又迴轉過來的申正義立於一旁靜靜觀看,越發敬佩這位年輕的華山弟子。

  能拔劍絕殺、殺伐果斷,亦能俯身研武、務實求真,放下名門身段、不拘世俗小節,這般心性氣度、沉穩格局,遠超尋常江湖晚輩。

  片刻之後,梁發緩緩起身,心中已然瞭然通透。

  通過郭順屍身痕跡,他已然對斷天刀一脈的武學路數,有了極為清晰、精準的初步認知。

  斷天刀一脈,乃是極致外功霸道刀法,棄繁從簡、重剛不重柔、重猛不重巧。常年苦修外功、硬練筋骨,肉身強橫、爆發力恐怖、劈砍力道霸道絕倫。

  但其內功根基粗淺單薄,經脈偏窄、氣海不厚,內力續航不足、缺乏綿長後勁。

  發力全靠瞬間爆發、肉身蠻力,一旦被拖入久戰、被纏身法、被克制勁力,便會破綻百出、後勁乏力。

  簡單來說,爆發極強、續航極弱、剛猛無籌、不懂變通。

  摸清這一切,梁發心中最後一絲忌憚徹底消散。

  徒弟尚且只有三流頂峰,師父縱然更強,大概率也只是二流中強水準,靠著塞外凶名、霸道刀法立足,並無真正頂尖絕學。

  兩日之後的擂台賭鬥,勝負已定。

  梁發抬眸望向遠方蒼茫黃土,眼底沉靜如水,再無波瀾。

  兇徒已誅,少女已救,隱患已明。

  剩下兩日,靜待擂台決勝,一戰定乾坤,為申家堡數百戶老小,奪下今年生機,了結數年血海紛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