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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挑釁

2026-09-26 15:42:48 作者: 咕嘟鴨

  河畔凶事了結,郭順屍身交由申家堡鄉人草草掩埋,受驚嚇的阿禾也被家人接回安撫,堡中動盪漸漸平息。

  梁發用自製的金創藥給受傷的人包紮好,又餵了些消炎鎮痛的病,才辭別眾人,徑直返回了百戶大院的客房,閉門謝客,再不曾踏出房門半步。

  旁人只當他是除惡奔波、身心疲累,需靜養調息,唯有梁發自己心知肚明,他是借著前世農墾深耕的閱歷與眼光,默默復盤兩堡水利紛爭的死局,同時細細推演兩日之後的擂台對決。

  先前剖驗郭順屍身,他已然摸清斷天刀一脈的武學根基——極致外功、剛猛霸道、內功淺薄、續航不足、不懂變通。

  可心底深處,他始終留著一絲謹慎。江湖從無絕對,徒弟粗淺,未必師父就一定平庸,郭順的敗亡,或許只是師門學藝不精,未必能代表其師全貌。

  他端坐屋內,盤膝吐納,周身氣息沉穩內斂,一邊打磨自身真氣、凝練劍勢,一邊反覆推演二流偏強武者的對戰路數,做好萬全應對。

  另一邊,見梁發閉門安心休整,全無浮躁輕敵之態,申正義懸了多日的心徹底落定,長長鬆了一口大氣。

  連日來的緊繃、焦慮、驚懼盡數褪去,他轉身便尋了堡中百戶,二人拎著自家釀造的土酒、切上幾斤滷味,關門對飲、閒談解乏,靜待兩日後的分水擂台。

  兩日時光彈指即過。

  第三日清晨,天光大亮,風沙斂去,萬里晴空。

  申家堡全堡上下九百餘名男女老少,盡數早早起身,人人心緒激昂、神色緊繃。

  數年連敗、歲歲饑荒、死傷無數,今日是他們唯一翻盤活命的機會,全堡人將所有希望,盡數寄托在了閉門休整兩日的梁發身上。

  鄉民們自發簇擁集結,青壯年開路、老弱隨行,有人敲起破舊銅鑼、打起土製鼓點,人聲鼎沸、聲勢浩蕩。

  眾人特意抬出一駕樸素土轎,恭恭敬敬請梁發落座,前後簇擁、浩浩蕩蕩,朝著兩堡分界的河岸擂台行去。

  一路黃土揚塵,人聲喧天,申家堡眾人雖衣著樸素、面帶風霜,卻人人眼神堅毅,透著背水一戰的決絕。

  隔河相望,對面馬家堡的聲勢,絲毫未曾遜色半分。

  對岸河岸之上,鞭炮接連炸響、碎屑紛飛,刺耳的爆竹聲此起彼伏,蓋過風聲水流。

  馬家堡鄉民同樣全員集結,吹嗩吶、敲大鼓,鑼鼓喧天、極盡張揚,簇擁著一頂氣派十足的四抬大轎,緩緩行至擂台另一側。

  那大轎木料規整、簾幔精緻、四角掛彩,與梁發乘坐的簡陋土轎形成天壤之別。

  轎旁馬家堡壯丁個個昂首挺胸、面露倨傲,眼神輕蔑掃過對岸申家眾人,渾身透著勝券在握、穩操勝算的囂張姿態,赤裸裸的挑釁之意,無需半分遮掩。

  兩堡隔河對峙,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梁發安坐土轎之內,閉目凝神、氣息平和,面上無喜無悲,外界的喧囂、對峙的戾氣、對方的挑釁,全然無法擾他心神分毫。

  轎內靜謐無聲、清風徐徐,唯有細微塵土緩緩浮動;轎外卻是沸反盈天、喧囂震耳,近兩千人隔河對峙,舊怨新仇瞬間翻湧。

  數十年水源之爭、世代鄰里血仇,早已讓兩堡鄉民勢同水火。平日裡各守地界、互不干涉,今日擂台相聚,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尚未開賽,兩岸已然罵聲四起。陝北土語的怒罵呵斥、譏諷鄙夷連綿不絕,此起彼伏。

  不少脾氣暴躁的鄉民按捺不住,俯身抓起地上干硬土塊,隔著寬闊河道奮力拋擲,土塊破空呼嘯、落地炸裂,偶有僥倖砸中人體,便會引來一陣痛呼怒罵、新一輪的爭執喧鬧。

  

  人聲嘈雜、罵聲震天、土塊紛飛,場面紛亂躁動,卻始終無人敢真正持械衝殺。

  衛所千戶的禁令猶在,比武定輸贏、私鬥斬眾人的規矩,兩堡之人盡數銘記在心,只敢口角相爭、暗中泄憤,不敢真正破局大亂。

  紛亂僵持間,時辰緩緩推移。

  土轎旁,申正義躬身靠近,輕聲開口詢問,語氣恭敬穩妥:「梁二哥,離巳時開賽還差兩刻鐘,時間尚早。一早堡中蒸了新麥饃、燉了野味肉湯,你是否先用些肉食墊墊肚子,養足氣力?」

  轎內傳來梁發平靜淡然的聲音:「清晨已然吃飽,無需多費周折,靜靜等候便可。」

  「好好好!那咱們便安心等候,不擾梁二哥調息。」申正義連忙應聲,退後兩步,靜靜立在轎旁警戒,目光死死盯著對岸大轎,不敢有半分鬆懈。


  轉瞬兩刻鐘過,天際日頭正東移,巳時準時而至。

  方才還喧鬧震天、罵聲不絕的河畔兩岸,近乎兩千人的嘈雜聲浪,在這一刻驟然驟停。

  從極致的喧鬧到極致的死寂,不過一瞬之間。

  風聲凝滯、水流悄寂,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中央空曠的擂台之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落針可聞。

  就在此時,對岸馬家堡的精緻四抬大轎簾幔,被一隻粗糙枯瘦的大手驟然掀開。

  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彎腰走出,落步沉穩、身姿凌厲。

  此人年約四十六歲,四旬余的面容卻布滿風霜溝壑,麵皮黝黑、眼神陰鷙,唇角天然下垂,自帶一副偽善狠戾之相。

  一身玄色勁裝緊束身軀,勾勒出結實緊繃的肌肉線條,後背斜挎一柄厚重長刀,刀鞘漆黑、吞口暗沉,隱隱透出森森寒氣,正是郭順的師父,塞外成名刀客——斷天刀,劉笑虎。

  他緩步踏出,一步步行至擂台正中央,身姿挺拔、氣度張揚,看似隨意站立,周身卻隱隱散開常年刀口舔血的殺伐戾氣。

  立定瞬間,劉笑虎陡然仰頭大笑,笑聲粗獷狂放、穿透死寂,響徹整條河谷:「哈哈哈!聽聞今日申家堡請來的幫手,是華山派的小兔崽子?」

  他語氣極盡輕蔑、嘲諷,眼神掃過對岸土轎,滿臉不屑與戲謔,再度高聲嗤笑:「老夫倒是很好奇,這二十年來,華山宗門凋零,除了岳不群那偽君子老兒、寧中則那固執婆娘,華山還有拿得出手的人嗎?啊?哈哈哈!」

  辱及師門、詆毀華山!

  轎內梁發雙目驟然驟睜,兩道寒芒破膛而出,周身溫和氣息瞬間蕩然無存,凜冽殺意驟然暴漲!

  「放肆!」

  一聲清喝震徹河畔,聲如驚雷、字字鏗鏘!

  話音未落,梁發身形陡然一縱,如同雄獅搏兔、雄鷹掠地,身形輕盈迅猛,直接衝破土轎轎簾,凌空躍起,踏空直奔擂台中央的劉笑虎疾馳而去,氣勢滔天、劍勢暗藏!

  擂台之上,劉笑虎面上狂傲笑意不變,眼底卻驟然精光爆閃,藏起所有戲謔輕浮,右手悄然搭在身後刀柄之上。

  刀鋒微抬、氣機鎖定,死死緊盯奔襲而來的梁發身影,全身肌肉緊繃,已然進入巔峰備戰狀態,看似從容輕敵,實則半點不敢鬆懈。

  所有人都以為,兩人下一刻便要雷霆交手、刀劍相撞。

  可就在梁發身形飛掠至劉笑虎身前一丈之地,堪堪進入交手範圍的剎那,他腳尖驟然一點地面,疾馳的身形猛然剎停!

  倏進倏止、動靜隨心,身法精妙絕倫,穩如淵岳,沒有半分滯澀。

  這猛然的止步,徹底讓蓄勢待發、準備硬接一擊的劉笑虎錯愕萬分,滿臉驚疑,緊繃的氣機瞬間一滯,胸中氣息驟然紊亂。

  梁發按劍而立,身姿挺拔、青衣肅立,目光冰冷沉沉,靜靜審視著眼前這名塞外刀客,眼前飛速彈出完整的人物面板。

  姓名:劉笑虎

  從屬:日月神教附屬獨行客

  年齡:46歲

  體力:376/376點

  精神力:78/78點

  攻擊力:354點

  防禦力:198點

  內力:714/714點

  元氣:9/9

  速度:15米/每秒

  縱高:4米

  悟性:38點

  戰鬥經驗:391點

  學識技能:

  拳術修為53(羅漢拳,融會貫通);

  刀術修為54(五虎斷門刀,融會貫通);

  輕功修為52(飛檐走壁,融會貫通);

  內功修為57(吐納法,融會貫通)。

  看清完整數據的瞬間,梁發心中第一時間生出初步判斷,卻也暗自埋下了輕敵的誤區。

  日月神教附屬獨行客,無門無派、游離在外,與黃河老祖一類的散修魔教高人身份相仿。

  由此可見,日月神教的滲透勢力遠比江湖傳聞更廣,教中附屬人員遍布邊塞鄉野,隱於民間、伺機而動。


  再看武學配置與修為層次,二流偏強的硬實力,內力普通、招式制式、並無頂尖絕學加持。

  梁發心中暗自忖度:若是十六歲尚未大成、修為初成的自己,對上此人,尚且需要纏鬥百招、謹慎周旋,才有取勝之機。

  可如今自己修為穩固一流初境、勁力精妙、身法超絕、劍法大成,越級對戰二流偏強武者,已然具備絕對碾壓的資本。

  加之先前剖驗郭順屍身,認定斷天刀一脈外強中乾、內功淺薄、續航孱弱、不懂變通,徒弟如此,師父大概率一脈相承。

  這一刻的梁發,終究是依據數據與徒弟的路數,對劉笑虎產生了致命的推測失誤。

  他忽略了一點:郭順天資愚鈍、學藝不精,只學得了師門霸道蠻力,卻未曾習得劉笑虎真正立足江湖、橫行塞外的陰險殺招與陰詭布局。

  劉笑虎能以獨行客之名震懾邊塞、縱橫數十年、未嘗一敗,靠的從不是粗淺的五虎斷門刀蠻力,而是遠超常人的陰險心性、詭詐戰術、層出不窮的陰毒後手與搏殺詭計。

  此人最擅長示弱藏拙、誘敵深入、後發制人、陰招翻盤,面板數據看似規整平庸,實戰兇險程度,遠超同階武者數倍不止。

  此刻的劉笑虎,看似狂妄無腦、當眾叫囂挑釁,實則全程都在刻意示弱、引誘梁發輕敵,眼底陰鷙暗藏,心中早已布下層層殺機,只待梁發怒而出招、露出破綻,便要一擊絕殺。

  梁發尚不知自己已然低估對手,只按劍冷眸盯著眼前笑面虎一般的刀客,聲音清冷、字字沉肅:「江湖行走,我素來不喜殺生,願留一線生機。可你今日辱及我師父、師娘,褻瀆整個華山宗門的道統,此仇不可恕,此罪不能容。」

  這番退讓,在刻意示弱、滿心陰詭的劉笑虎眼中,全然成了年少怯懦、故作姿態的虛張聲勢。

  他面上笑意一獰,眼底戾氣暴漲,當著兩堡近兩千鄉民的面,陡然厲聲發難,字字誅心、聲聲斥責:「好一個名門正派華山弟子!好一個上天有好生之德!」

  「你既知好生之德,為何前日在河畔,恃強凌弱、狠辣出手,殘殺我徒兒郭順?!」

  「我徒不過年少氣盛、一時莽撞,入堡懲戒鄉野刁民、略施薄懲,縱然行事有失,也自有江湖規矩論斷、自有我這個師父管教!輪不到你一個後生晚輩擅自下死手、一劍奪命!」

  「你華山自詡名門正道、仁義傳家,卻無端屠戮江湖後輩、嗜殺成性、出手狠絕!不問對錯、不辨緣由、不留生機,這般陰狠霸道,也配談武道仁德、也配立名門牌坊?」

  他刻意拔高聲調,句句扣住道義、字字顛倒黑白,將自己徒弟殺人擄女的惡行盡數抹去,反倒把梁發塑造成恃強嗜殺、仗勢欺人的歹人。

  借著輿論造勢,先從道義上壓制梁發、擾亂其心境,陰險算計展露無遺。

  「他無顧殺七旬老翁,無論是哪的規矩,都得一命抵一命。而你……」

  梁發身姿挺拔、氣度凜然,帶著名門弟子的坦蕩底線,沉聲說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當眾致歉賠罪,洗刷辱我華山之過。如若不然,今日此地,你必死無疑!」

  這番退讓,在刻意示弱、滿心陰詭的劉笑虎眼中,全然成了年少怯懦、故作姿態的虛張聲勢。

  他當即放肆狂笑,滿臉鄙夷、極盡挑釁,聲音尖銳刺耳:「哈哈哈!道歉?賠罪?小子,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老夫辱的就是華山,罵的就是岳不群!你能奈我何?」

  「區區一個沒落山門的黃毛孺子,也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慚、妄談生死?有本事,便過來咬老子啊!哈哈哈!」

  句句張狂、字字挑釁,徹底撕破臉面,極盡羞辱。

  極致的辱沒,徹底點燃了梁發的殺心。

  「殺!」

  一字落定,殺機迸發!

  錚!

  清亮劍鳴驟然響徹河谷,刺耳凌厲、穿透風雲。

  梁發手腕一抖,腰間長劍破壁而出,劍光璀璨奪目,迎著初生朝陽揮灑開來,如金色匹練橫空出世,裹挾著凜冽劍氣,朝著滿臉張狂的劉笑虎當頭斬落!

  看似平平一劍,卻蘊含朝陽一氣劍的真諦、華山劍法的精妙變化。

  擂台之上,劉笑虎眼底狂妄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至極的冷光,暗藏多年的陰險殺招,悄然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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