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姜兄,你知道怎麼打敗雪獸了?」東方明疑惑地問道。
「當然。」姜安表現得胸有成竹。
看到姜安的肯定,東方明也自信起來:「也是,要不是昨晚雪獸偷襲,勝負還猶未可知。」
這時蠻山奴也醒了過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它試著站起來,雙臂雖然還有些使不上力,但已經能活動了。
姜安蹲下檢查蠻山奴的肩膀,脫臼的關節復位後腫了一些,骨頭和皮肉都沒有大礙。
「還能走嗎?」
蠻山奴站起來,走了兩步,活動了一下手臂,朝姜安點了點頭。
「好,那就出發。」姜安提起背包,朝松林深處走去。
東方明跟在他身後,蠻山奴走在最後面。
地上的腳印還很清晰,姜安一邊走一邊觀察這些腳印,腦子裡慢慢勾勒出雪獸昨晚逃跑的路線。
沒過多久,腳印拐一片更密的松林。
這裡的松樹比別處更高大,樹冠連成一片,遮住了天空。
姜安放慢了腳步,手搭上劍柄。
蠻山奴鼻子對著前方嗅了嗅,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用爪子指了指前面一棵大松樹的方向。
那棵松樹比周圍的樹粗了一圈,樹幹上有一道新鮮的爪痕,樹根處的地面上有一小片血跡,在枯葉上留下一塊暗紅色的印記。
姜安回過頭,對東方明做了個手勢。東方明把鐵扇握緊,放輕了腳步。
蠻山奴也壓低了身體,爪子輕輕踩在地面上,不發出一點聲響。
三人緩慢繞過那棵大松樹,前面出現了一片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倒下的枯樹,雪獸就在那棵枯樹旁邊。它蹲在地上,背對著他們,低頭用舌頭舔著後背上的傷口。
那道被清泉劍劃開的傷口還在,血已經止住,但傷口邊緣的毛被血粘在一起,露出粉紅色的皮肉。
雪獸時不時停下來,扭頭看看四周,然後又低下頭繼續舔舐傷口。
姜安做了個手勢,三人停在一棵松樹後面,屏住呼吸。
雪獸的鼻子翕動了幾下,應是聞到了氣味,豎著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它四處張望,沒發現什麼,又低下頭繼續舔著傷口。
「姜兄,我們就趁它舔舐傷口時打他個措手不及。」東方明掏出鐵扇,正準備進攻。
姜安伸手制止了他,鄭重地他:「不,這次讓我自己來,如果出了意外就靠你了。」
「嗯,姜兄,你放心好吧。」
看到東方明堅定的表情,姜安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一步,走出松樹的陰影。
雪獸立刻就察覺到了姜安,一雙眼睛怒視著他。
姜安走在路上,腦子裡回想起學過的武功,既然雪獸的攻擊又快又恨,那就用那一招。
趙叔的成名武技——流雲化風游!
這套身法他從小練到大,閉著眼睛都能打出來,但今天不一樣,不是練功,亦不是切磋。
雪獸後背上早已炸毛,它的身體看起來比剛才大了一圈。它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獠牙,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叫。
姜安沒有受到任何印象,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空地中央,雙手起勢,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雜念。
雪獸從枯樹後面跳出來,眼睛在姜安和松樹後面來回掃視,顯然已經察覺到了東方明和蠻山奴的存在。
姜安停下腳步,他和雪獸之間只有不到兩丈的距離,這個距離,雪獸一個縱躍就能撲到他面前。
一人一獸,四目相對。
就在電光火石間,雪獸毫無徵兆地揮出一記快拳。
這一拳帶著風聲呼嘯而至。
姜安的身體向左一側,腳尖點地,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拳。
但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飛去,帶起一陣刺痛。
雪獸的拳頭落空,砸在姜安身後的松樹上,松樹轟然倒塌。
姜安趁它收拳的空檔,一掌拍向它的肋下。掌風輕柔,像是拂過水麵的風,拍在雪獸身上時只發出一聲悶響。
雪獸的身體晃了一下,後退了半步。
這一掌不重,甚至對雪獸身體沒半分影響。
雪獸像是被挑釁一般嘶叫一聲,又撲了上來,連續出拳。
每一拳都帶著風聲,快得只能看見拳影。
姜安的身形在拳影中穿梭,用掌法卸力,雪獸的拳頭打過來,他就一掌拍在拳頭的側面。
這便是流雲化風游的精髓之一,以柔克剛。
姜安的表情十分平靜,眼睛盯著那雙揮舞的拳頭,腦子裡想著下一攻擊要如何化解,不敢有些毫懈怠。
兩人在空地處來回拉扯,竟然有些勢均力敵的意思。
東方明躲在松樹後面,看得目瞪口呆:「姜兄怎麼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多時,雪獸又揮出一拳後,突然跳了回去,拉開距離,嘴裡喘著氣。
姜安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來雪獸和他想的一樣,於是主動貼身攻去,輪到雪獸招架抵擋。
這種情況也就持續片刻,雪獸就又回到了進攻的一方,但這又像是姜安故意為之。
雪獸又是一拳緊挨著一拳捶去,姜安總能靈活應對。
東方明站在一旁也注意到雪獸的攻擊速度,比剛開始要慢了許多。
東方明這才反應過來:「難道說,雪獸的耐力不行?」
雪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攻勢變得越來越急。
姜安這時開始應對得遊刃有餘,臉上表情也變得輕鬆。
雪獸又是一記正中拳,這一次姜安沒有閃開,而是迎面對抗。
右掌掌引微火,氣走丹田,真氣凝集,熾紅的火焰猛地燃起。
化炎掌第一重——化虹炎啟。
姜安好不費力地擋下雪獸的攻擊,而且右掌上的火焰讓雪獸痛苦連連。
待雪獸還沒有從痛苦中反應過來,姜安的左手已經搭在背後的清泉劍上。
一道繚繞的火焰斬去,雪獸胸前被砍出一道傷疤,火焰席捲全身。
在它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後,倒在地上,掙扎得越來越弱,叫聲也不再尖銳,變成了低低的嗚咽。
它蜷縮在地上,身體微微抽搐著,身上的火焰還在燒。
終於,它不動了。
火焰漸漸熄滅,空地上只剩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皮毛燒焦的氣味。
姜安走向前去,準備取出內丹。
劍刃剛觸到焦黑的皮毛,一道白影從樹上突然暴起,那是一隻比剛才小點的雪獸,只有成年人的大小。
它張開利爪,撲向姜安的後背。
姜安察覺到了風聲,正欲揮劍砍去。
可誰知,一柄長槍破空而至,在姜安的注視下,槍尖精準地刺穿了那隻雪獸的喉嚨,把它釘在一旁的松樹上。
小雪獸掙扎了兩下,發出尖銳的嘶叫。
而後又是幾道劍氣呼嘯而至,小雪獸身上鮮血飛濺,身體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姜安轉頭看向槍飛來的方向,松林邊緣處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少年,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看起來和姜安年紀相仿。
穿著一身錦緞長袍,月白色的底子上繡著銀線雲紋,腰間繫著一條墨色的革帶,上面掛著一柄長劍。
身後站著四個黑衣人,統一蒙面,穿著黑色衣服,腰間掛著兵器。
「原來雪獸都在這裡。」其中一個黑衣人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五個人朝姜安這邊走過來。
東方明和蠻山奴也跑了過來,一左一右站在姜安身邊。
蠻山奴雖然受了傷,但還是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豎瞳盯著這五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