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之,我們現在到哪裡了。」姜安問道。
「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中州了。」東方明回答道。
「也就是馬車不能行駛太快,當年我騎著一匹寶馬可是能一日千里,哈哈哈。」張橫大聲笑道,也不知是不是在吹牛。
等到了中午,他們駛到一處集鎮。
說是集鎮,其實就是官道旁聚了幾十戶人家,只有一家客棧,外加幾個擺攤的小販。
這裡往南再走兩天就能到中天城,南來北往的人都在這裡歇腳,客棧內倒也熱鬧。
姜安一行人準備吃完飯再去趕路。
東方明在客棧裡屋點了一桌子菜,姜安透過帘子觀察,發現其中還是有不少人是行走江湖的。
三人正吃著,外面傳來一陣喧譁,馬蹄聲和吆喝聲混在一起,由遠及近。
「啪」的一聲,客棧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呼啦啦湧進來七八個人。
這些人個個膀大腰圓,身上穿著短打,敞開衣服,露出黑黝黝的皮膚和縱橫交錯的傷疤,看上去更加兇惡。
他們腰間別著的兵器五花八門,刀、劍、斧頭、銅錘,什麼都有,兵器口上沾著的不知是血還是鐵鏽。
為首的那人要胖得多,比旁人整整大了一圈,臉上橫肉堆疊,左臉頰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從眼角劃拉到嘴角,半張臉都被扯得變了形。
他的腰間還掛著一把鬼頭大刀,刀柄上纏著白布條。
這夥人闖進來後,那些客人臉色全都變了。
一個老人哆嗦著放下筷子,拉著孩子往後廚的方向溜走。
有兩個商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包袱都沒拿全就匆匆從側門離開。
還有兩個江湖人士對視一眼,一個按住了劍柄,另一個搖了搖頭。
最後客棧里只剩一些行走江湖的人。
掌柜的站在櫃檯後面,看見來人,臉上露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跑堂的夥計端著盤子愣在原地,即使盤子裡的菜湯晃出來灑了一桌,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那為首的胖子一腳踩在門檻上,掃了一眼空了大半的客棧,滿意地哼了一聲,大步走到正中間最大的那張桌子前,整個椅子都被他肥碩的身子壓得嘎吱作響。
「老闆,好酒好肉都上來!慢了小心你的腦袋!」
他的聲音又粗又啞,震得窗紙都嗡嗡作響。
掌柜當即連聲應著,推了一把呆住的夥計,夥計這才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往後廚跑。
不一會兒,酒肉擺了滿滿一桌子。
那胖子抓起一隻燒雞撕下一隻雞腿,塞進嘴裡大嚼,骨頭都不吐,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咽下去。
其他人也紛紛坐下,划拳的划拳,灌酒的灌酒,滿屋子都是他們的吆喝聲。
不一會兒,滿桌的菜就被這夥人掃了大半。
胖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把酒碗往地上一摔,站起身來。其他人也都跟上,推推搡搡地往外走。
這掌柜也是膽大,從櫃檯後面小跑著追出來,臉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賠著笑臉,聲音十分怯懦:「大……大人,各位爺,飯菜一共三兩四錢銀子,您看……」
胖子轉過身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刀疤隨著他的表情扭曲。他低頭看著掌柜,就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掌柜被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但還是硬撐著站在原地。
胖子沒有說話,一臉陰笑摸向腰間的大刀,把刀舉起來,刀鋒抵在掌柜的鼻尖。
「老子是白條幫的人,吃飯從來不給錢。」
掌柜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胖子哈哈大笑,舉起刀就要砍去。
姜安正準備出手,一個茶杯從角落飛去,將胖子手上的大刀砸飛出去。
眾人尋著茶杯的軌跡看去,角落裡坐著一個男人,看上去約有二十幾歲,一張方臉,皮膚是常年日曬風吹出來的古銅色,像是塗了一層桐油。
他穿著灰藍色的粗布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雙結實的手臂。
最讓人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手上戴著一雙鐵製的厚重手套。它的側面寬大,類似盾牌,看上去有幾十斤重。
他先是一口就將整個饅頭吃下,站了起來。
他的個子很高,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比大塊頭矮點。
那人向那胖子走去,走一步就踩出一個腳印。
「吃飯給錢,天經地義。」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敢管老子的閒事?別以為你長得高就厲害了。」
他旋即拔出同夥的刀,毫無徵兆地砍向那人。
而那人抬手,用掌心擋下刀刃,隨後手指一根根收攏,緊緊攥住刀身。
「鬆開!」
胖子怒喝一聲,用盡力氣抽刀,雙手握住刀柄,使勁往後拽,但那把刀就是抽不出來。
那人面無表情,手掌漸漸用力。
先是細微的聲響,然後「咔嚓」一聲脆響,刀身碎成了十幾塊鐵片,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胖子也因為用力抽刀,向後摔了一跤,再看向手中,只剩一個光禿禿的刀柄。
看到滿地的碎片,他的眼神里不再囂張,而是帶著一絲恐懼。
那人鬆開手後,鐵手套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他一往前邁,那胖子下意識就往後退去,直到腳後跟絆在門檻上,又摔了一跤。
「你……」
胖子剛剛站起,話還沒說完,那人已經一拳轟出。
拳頭裹挾力量形成的拳風,讓胖子胸前的肥肉壓出凹陷。
胖子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三百多斤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在地上又滾了三圈才停下來。
他趴在地上,胸口劇痛,喘不上氣,掙扎了兩下沒能爬起來,嘴裡淌出一口血沫。
「大哥!」
幾個同夥紛紛拔出兵器,刀劍斧頭一齊朝那人招呼過去。
那人站在原地,也不閃不避。
所有兵器砍在他肩膀上,都是「當」的一聲彈開,人紋絲不動,而兵器卻崩出一個豁口。
那人抬起雙臂,五指張開,兩隻鐵手套就像兩把鐵鉗。
他將手臂橫掃出去,離他最近的三人一下就被撞飛出去,幾人的慘叫聲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