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對視一眼,咬牙鼓起勇氣又衝上來。
那人迎了上去。
一拳打在一個同夥的胸口,胸骨塌陷下去,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桌子。
又一拳打在另一個同夥的肩膀上,肩胛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整條胳膊都耷拉下來,慘叫著滾到一邊。
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七八個人全倒在了地上。
那人轉過身,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摸出一枚銀幣,放在上面。
「掌柜的,這是賠你的桌椅板凳,多了算是壓驚,少了你就說話。」
掌柜的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嘴唇還在抖,但眼睛裡已經有了活氣。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拿那枚銀幣,連聲說:「夠了夠了...。」
東方明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菜都忘了夾。
「這人好厲害。」
張橫的目光落在那雙鐵手套上。
「你們看他那身皮肉,刀砍上去連痕跡都沒留下,這是把外家功夫練到了骨子裡。江湖上這種人不多,能練到這個程度的更少。」
那掌柜終於緩過神來,從櫃檯後面走出來,聲音已經穩了許多:「還不知恩人大名。」
他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朝那灰藍短打的漢子行了一禮。
那人一邊吃飯,一邊開口:「莫渾。」
「莫壯士大恩大德,小店無以為報……」掌柜的連聲道謝。
「行了,你該幹嘛就幹嘛去。」莫渾繼續埋頭吃飯。
掌柜見莫渾都這樣說了,只好不再言語,快步離開。
裡屋,張橫頓時來了興致:「那壯士剛才說他叫莫渾是吧?」
東方明率先回道:「是啊,張前輩知道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倒沒聽過,不過看他剛才的武功,再加上他的姓氏,我猜他是莫家拳的傳人。」張橫分析說道。
「莫家拳?很厲害嗎?」
「東方小子,你可不要看了這套拳法,莫家拳中可是有宗師的。」
「宗師?田女俠的父親好像也是宗師。」姜安放下筷子,回想第一次見面時,對方那股氣勢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唉,你們看,那些人要跑了。」東方明連忙叫喊。
在沒人注意的地方,那個最先被莫渾一拳打飛出去的胖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朝莫渾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又掃了一圈客棧里的人,然後貓著腰,順著牆根溜了出去。
他的手下們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後面,灰溜溜地消失在集鎮的拐角處。
東方明扭頭看向姜安,使了個眼神:要不要去追?
姜安搖了搖頭。
東方明雖然不理解,但也沒有多問。
過了半個時辰,眾人都吃完了飯。
東方明前去結帳時,看見那個叫莫渾的吃完飯仍然坐在那裡。
他也沒去打擾,走出了客棧。
田雪夢和大塊頭已經上了馬車,張橫則在一旁檢查馬車是否損壞,姜安站在馬車旁,一手按上腰間的清泉劍。
「姜兄,張前輩,還不出發嗎?」東方明走過來問道。
東方明才剛說完,一陣喧鬧聲傳來。
集鎮入口的方向,塵土飛揚,密密麻麻的人影,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上百號人,手裡都拎著兵器。
走在最前面的是剛才那個胖子,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臉上卻掛著得意的獰笑,一邊走一邊回頭跟身後的魁梧漢子說著什麼。
那魁梧漢子比胖子還高出半個頭,胸口和後背都紋著青色的猛虎下山圖。
他手裡提著一柄開山斧,斧面有車輪大小,刃口磨得鋥亮。
「就是那家客棧!」胖子的聲音很遠地傳過來。
這時,莫渾也從客棧里走了出來,舒展筋骨。
「虎老大,就是那個戴鐵手套的大個子。」
百十號人呼啦涌過來,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街上的行人早就跑光,擺攤的小販連攤子都不要了,籮筐扁擔扔了一地。
幾個來不及跑的商旅縮在屋檐下面,大氣都不敢出。
看見那百十號人涌過來,莫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街道中央。
他那身板往道路中央一橫,肩膀和脊背的厚度,還有那雙從袖口伸出來的鐵手套,組合在一起,給人的壓迫感竟比大塊頭那隻真正的巨獸還要強。
那個被稱作虎老大的魁梧漢子上下打量莫渾,把開山斧往肩上一扛:「好小子,打了我的人還不知道逃跑?」
「哼,我要是逃了,你們豈不是又要來找店家的麻煩?」
莫渾抬起雙手,發出幾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不把你們全部捉拿送到官府,我是不會走的。」
虎老大把開山斧從肩上取下來,雙手握住斧柄。
「口出狂言。」他一揮手,「弟兄們,給我上。」
百十號人發出一聲吶喊,舉著刀槍棍棒,潮水般朝莫渾涌了過去,劈頭蓋臉地朝莫渾身上招呼。
街道本來就不寬,這麼多人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
莫渾不退反進,第一拳就砸在沖在最前面那人的刀面上,那刀從中彎折,斷成兩截。
他的拳頭沒有停,繼續往前,砸在來人胸口,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就飛了出去,撞倒了身後的三四個人。
莫渾的出拳不快,每一拳都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渾厚有力,擠滿的街道想躲也躲不開。
「曜之。」
姜安只說了這兩個字,東方明便已會意,二人沖入人群。
姜安一掌拍在正舉刀要砍的惡人後頸上,那人兩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東方明緊跟其後,鐵扇在手中「唰」地展開,真氣凝成一層寒霜,扇面橫著拍出,逼著那些惡人連連後退。
隨後大塊頭跳下車也加入了戰場。
它龐大的身軀轟隆隆地碾過去,擋在前面的人都被撞得骨斷筋折。
剛才還混亂的局面一下變清晰起來。
張橫坐在馬車上,手裡攥著韁繩,目光平靜地看著前面的混戰。
「你不上去幫忙?」田雪夢走到張橫身邊說道。
「都是一些嘍羅,他們很快就能解決了。」
混戰只持續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百十號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街道上到處都是斷刀碎劍,滿是打滾呻吟聲。
虎老大成了唯一還站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