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對了,跟你八卦個勁爆的事兒……」
「韓家那位大公子,上個月不是被咱們的院花拒絕了麼,傷心欲絕,整夜花錢買醉。」
「聽說昨夜帶回來一個舞娘,讓她伴了男子服飾才溜進來的,二人在禪房裡跳起了敦煌飛天……用一根蠟燭,玩出了『火燒赤壁』的花樣,最後……被燎著了,女子悽慘的呼救這才引來周圍世家子的注意……」
「不過今早這事就被壓了下來,沒人再敢當眾提起,我也是出恭時,無意間聽牆根聽到的。」
「這裡雖然不是少林本寺,但是作為嵩山別苑,除了記名的世家女學員外,是不允許其他外來女子留宿的!」
「嘖嘖嘖,火燒赤壁啊,燭火燎原,那畫面,想想都覺得刺激……」
秦承嗣描繪的很生動。
游坦之卻心如止水。
他前世自從遇見阿紫之後,心中便再也裝不下其他女人了……
禪房。
就是武院每個學員的學生宿舍,單人單寢。
游坦之和秦承嗣的房間正好緊挨著。
秦承嗣見游坦之真不願出去玩耍,便獨自去外面找樂子了。
游坦之推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去反手將房門重新關上。
屋內,擺設十分簡單。
灰磚鋪地,石灰粉牆。
一張小方桌,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柄戒刀。
窗台的花盆裡長著幾株綠色的藥草,是這間屋子裡唯一的生機。
桌上還擺著一塊小巧的木雕,是一面盾牌。
整體呈一個圓形,邊緣極為鋒銳,是他仿照父親的百鍊鋼盾雕刻的一個擺件。
游坦之望著桌案上的這個小玩意,愣了一會兒。
這玩意……要不是自己再次看到,都已經忘了它曾經存在過了。
……
摒棄雜念。
游坦之坐在蒲團之上,憑藉著記憶,按照「裸僧練功圖」中的動作,重新修煉起來。
如今的他心智成熟,像是歷經涅槃後的鳳凰,不再執著於仇恨,而是如品一杯香茗般,慢慢練習起來。
前世他完全是被動練成的功夫,自己先是被冰蠶咬了一口,後來為了抵抗寒毒,才陰錯陽差練成毒功。
自己被內力改造過的經脈,帶著前世的記憶,隨著游坦之一招一式的推演,熟悉的感覺再次找了回來。
丹田之中開始變得暖洋洋的,充盈盈、鼓脹脹……
不過能明顯感覺到,這次重修「裸僧練功圖」,進展較之前世明顯慢了很多。
從丹田中生出的真氣順著經脈遊走至身體各處大穴後,又重新流回丹田。
如此這般,行功兩個時辰。
丹田中雖然已匯聚了不少真氣,只是按照當前速度,要想恢復到前世的內力,恐怕至少還要三四年的時間。
三四年,太久了!
江湖上風起雲湧即將開始,沒有多餘時間留給自己慢慢修煉了……
究竟差在了哪裡?
如今的練功方式,比之前世自己在中毒狀態下,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還有著難得的寶貴經驗加持……
按說不應該進展這麼慢啊。
難道是因為這次……沒中毒?
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游坦之一跳。
甚至還想到,早知道剛才自己隨秦承嗣一起翻牆出去好了,還能在深山裡抓些毒蟲啥的……
隨即又慌忙搖了搖頭,想將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從腦海里搖出去。
哪有主動找罪受的?
一直練功到戌時三刻,房門才被敲響,是秦承嗣抓著一隻大蛐蛐耀武揚威的回來了。
「怎麼樣,看我抓的大將軍,後沒後悔沒跟我一起去?」
「別說,你還真別說……」
「對吧,後悔了吧?」
「我是說,你別說!」
「你……」
(。•ˇˍˇ•。)……
「對了,」游坦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頓了頓,接著問道,「參加泰山大會是不是要提前報名啊?」
「當然,前幾天玄生老和尚剛說的,這次是要選出精銳去邊境刺殺遼國楚王,咱們嵩麓武院的學子要有想上台比武的,需要提前報名,少林是要先初選的,畢竟咱們如今也代表著少林的面子……」
「在哪報名?」
游坦之真的有些忘了,前世他根本沒參加泰山大會,而是趁這次機會,偷偷溜出去喝酒了。
「有竹堂……」秦承嗣一雙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游坦之好一會兒,隨後別有深意的笑了。
游坦之聽完,轉身就拉著秦承嗣往外走,有竹堂這個名字他很熟悉,但是具體在哪,他確實記不清了。
「哎哎哎,你等一下……」
秦承嗣臉上的表情明顯是憋著笑。
游坦之皺眉,」幹什麼?」
「兄弟我先確定一件事啊,你是單純想去報名嗎?」
「廢話!快走!」
「你……你不再精心打扮一下嗎?你……哎……」
「……」
有竹堂。
這是一處位於紫竹林外的單獨院落,游坦之推開門,發現裡面竟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絕美少女。
月白色窄袖短襦,青碧色羅裙,梳著雙鬟望仙髻。
此時,她手中正看著一本書,側臉白皙精緻,若輕雲蔽月,如流風回雪。
游坦之微微愣了一下,覺得這個女人很面熟,可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她是誰了。
小聲問一旁的秦承嗣,「這是誰啊?」
秦承嗣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我去,兄弟,你真的假的?」
「什麼真的假的?」
「你前兩天還給人家送花呢,死皮賴臉追人家呢,你忘了?只不過人家沒收,這就是咱們武院院花李晚晴啊?你假裝不記得了是吧?」
李晚晴……
哦……是她啊。
這個名字游坦之是有印象的,只記得她長得傾國傾城,不過前世他從嵩麓武院被勸退後,便再無交集……
如今想來,自己對李晚晴也算不上是愛吧,對阿紫那種感情才是愛,對李晚晴只是一種對美麗的欣賞而已。
南院王府初相見,一遇阿紫誤終生。
他此刻看著李晚晴,竟然一下又想起阿紫來。
快了,等自己把身邊的事情了結,最晚年底,就可以去星宿海尋她。
阿紫才是他的此生摯愛。
李晚晴只是年少時的懵懂……
這時,李晚晴才注意到游坦之和秦承嗣走了進來,她放下書,眉頭微不可查的輕輕皺了一下。
前幾日游坦之給她送花,她沒收。
她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只是……
游坦之這個人吧,雖然廢柴了些,但人品還算端正,李晚晴並不討厭他,但也僅僅是不討厭而已。
自從那日之後,每次見面,李晚晴都覺得很尷尬,於是便開始有意無意的躲著他……
怎麼今日?
「有什麼事?」
李晚晴據說出生於名門望族,書香之後,能文能武,是個遠近聞名的大才女。
雖然想刻意疏遠遊坦之,但她出身大家族的教養還是有的,一些事情總不能表現的太露骨。
「我來報名參加泰山大會!」
「哦,好的,」說著,李晚晴拿出一本冊子,登上了游坦之的名字,「下月初會有一個初選,你要提前做好準備,我這邊就先給你登上了。」
「好的,多謝!」
說完,游坦之沒做過多停留,拉著秦承嗣轉身離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門關上。
李晚晴長出一口氣。
與其死纏爛打,她更喜歡這種拿的起放的下的心態。
「以後保持這種相處方式就好……」
雖然她感覺今天游坦之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但這個變化,讓她感覺很舒服。
彼此都輕鬆,真希望一直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