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轉眼即逝。
游氏雙雄動員了莊內所有能戰鬥的有生力量。
刀斧手主進攻,盾牌手主防禦。
莊園院牆裡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所有女眷以及老人兒童都被集中在正廳內部。
四周還安排了幾十名好手負責保護。
游坦之和李晚晴也被安排在這群老幼婦孺中。
「爹,讓我出去,我能助大家一臂之力!」
游坦之使勁拍打著門。
門外,游駒正在忙著部署其他莊客的防禦位置,根本顧不上搭理他。
負責把門的幾個莊客聽見游坦之的聲音,互相對視一眼,皆搖頭冷笑。
湊在一起,小聲議論道:
「少莊主,真是對自己的能力,一丁點認知都沒有。」
「兩位莊主一世英明,怎麼養出這麼一個不知深淺的兒子?」
「紈絝公子,從小錦衣玉食慣了,啥事都有他爹頂著,哪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哎,都少說兩句吧,一會兒別讓他爹聽到了……」
「……」
門外的議論聲停了。
李晚晴站在游坦之身後,輕輕摟住他的後背。
「夫君,就聽長輩的安排吧,」
李晚晴絕美的臉頰略顯蒼白,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擔憂起來。
要是往日,這些江湖上小打小殺的場面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堂堂逍遙四佬之一,滅個小門小派,那都是在談笑間,灰飛煙滅。
可如今卻全然不同,自己有了丈夫,有孩子……
游坦之一雙溫熱的大手,輕輕握在李晚晴略顯冰涼的手背上。
透過肌膚傳過來的溫熱,讓她感到稍稍安心。
「放心吧,有我在呢!」
「嗯……」
譚公、譚婆、趙錢孫三人並沒有表露身份,因為年歲較大,也被扔進大廳里保護起來。
三人來此的目的就是一路保護李晚晴,自然是李晚晴在哪,他們三個就在哪……
秦承嗣是秦家的子嗣,游駒不敢怠慢,也將他請進了廳內。
這時,沈菡在沈念慈的攙扶下,分開人群,朝游坦之走了過來。
沈念辭:「表哥,不用擔心,我父親會盡力幫你保全聚賢莊的,畢竟將來我是要嫁過來的,他也不想我嫁的不好,不是麼!」
游坦之聽的眉頭緊鎖,沈念慈言裡言外的意思,好像在說,沒有她們家的幫助,聚賢莊挺不過今晚一樣。
哼!
算了!
辯解沒有意義,一會兒用事實說話吧!
沈菡在一邊嘆了口氣,她看了看李晚晴,眼睛又下意識的往她的小腹掃去。
心中十分矛盾,如果沈家人幫助聚賢莊過了此劫,那沈念慈和兒子的這樁婚事肯定是板上釘釘了。
到時候希望這個自小在山中長大、身世又極為可憐的傻姑娘,不要太過傷心才好。
最重要的是要讓她肚子裡的孩子平安出生……
李晚晴一雙美眸中露出刺骨的寒意,直直射向沈念慈。
沈念慈沒來由的心頭一顫,急忙躲到沈菡身後去了。
譚婆在一旁冷笑道:「螢燭之光,還想同日月爭輝嗎?!」
趙錢孫急忙在一旁,擠眉弄眼提醒她,「師妹……」
譚婆看了看李晚晴,她知道師尊並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一直隱忍到現在。
她急忙閉上嘴,不再過多言語。
沈菡與沈念慈同時望向譚婆,眼中皆帶著不解和疑惑。
沈念慈到底是個大家閨秀,藏在沈菡背後小聲啐了句:「瘋婆子,說什麼胡話呢?」
「……」
夜深人靜,月至中天。
子時剛過。
聚賢莊附近死一般的寂靜,夜風不動,樹葉不搖。
院牆四周不知何時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無聲無息,緊緊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往莊院裡滲。
無色,無味,無形。
藉著黑夜掩護,快速蔓延。
湧入長廊……
滲進每一間屋舍的門縫窗隙……
守在正廳門口的莊客揉了揉眼睛,不由打了個哈氣。
剛才好像有一層白色的煙霧漫過地上的紅色燈籠,等他再看時,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應該是自己眼花了吧?!
這時,忽然聽見身旁不遠處傳來「噹啷——」一聲。
抬眼望去,旁邊站崗的另一名莊客盾牌脫手,掉在地上,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那名莊客便癱軟倒在地上。
「什麼情況……」
還不等他邁步向前檢視對方情況,突然感覺自己雙腿已經失去知覺。
低頭再看時,白霧已經漫過了腳踝……
正廳內。
「姑母,你怎麼哭了?」
沈念慈注意到坐在主位的沈菡不住流淚,急忙關切詢問。
還不等沈菡說些什麼,沈念慈突然感覺雙眼刺痛,緊接著眼淚不住的往下流。
身體酸軟無力,直接癱坐在地上。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周圍人一個接一個,相繼倒地。
皆是淚流不止,有的跪在地上,有的直接趴著。
方才,李晚晴已經擁在游坦之的懷裡睡著了。
游坦之心事重重,哪裡肯睡,雙眼微闔,耳朵卻一直留意著周圍的聲音。
聽見周圍異常,游坦之雙目陡睜,丹田中的無名真氣好似感受到了某種危險,自行催動內力,瘋狂運轉。
幾個呼吸之間,內力便遊走於全身各處要穴。
趙錢孫在一旁有些虛弱無力地提醒道:
「小先生,快護住姑娘,這是……咳咳咳……這是……」
游坦之:「悲!酥!清!風!」
譚婆側臥在一旁,淚如雨下,「正是!」
游坦之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原來慕容家和西夏一品堂也有牽連。
這姑蘇慕容為了復國,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游坦之左掌催動真氣,強行驅散周圍毒霧。
氤氳白氣中,三尺之地可見一方清明。
李晚晴被游坦之的動作帶醒,這幾日每到夜裡,不知道什麼情況,極其嗜睡。
一雙美眸打量著周圍發生的一切,徹底清醒過來。
她第一反應,抬手護住自己的小腹,將身子往游坦之懷裡靠了靠。
像極了一隻感覺到危險即將來臨的小鳥。
游坦之拍了拍她的頭,安撫道:
「馬上就安全了!」
他將李晚晴交給湊過來的譚婆,自己慢慢站起身來。
母親此時已經從座位上載倒在地,游坦之見此,心頭忽的一痛。
「老大,救我!」
秦承嗣在不遠處扯著最後一絲力氣大聲呼救。
游坦之雙臂橫向慢慢抬起,掌心向外。
又可以用毒練功了!
這該死的熟悉感,真令人無比懷念……
前世,他可是連天山冰蠶都煉化過的人,還怕一個區區悲酥清風嗎!
體內無名真氣瘋狂催動,反向逆運,毒霧彷佛受到了某種召喚般,被游坦之吸入掌心。
來吧,複習!
雖然這種毒素不夠純粹,可多少也是肉啊!
游坦之不會放過任何一次讓自己內力大增的機會。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套前世平平無奇的起手式,看在秦承嗣眼中,完全變了味。
那如天神降臨般的存在——
來吧,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