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興小子,對不住了……
你消耗那麼多真氣替我封住的穴道,今夜,怕是不得不強行將它們沖開了。
雖然我深知沖開的後果……
可眼下的形勢,已別無選擇。
其實就算到了大理,真的能如期找到長春谷嗎?
長春谷那麼神秘的地方,要是如此容易就被找到,早就在江湖中傳開了。
深夜的大廳中,李晚晴一雙美眸此刻如月下寒潭。
衣裙無風鼓盪,周圍氣息為之一變,獵獵作響。
烏黑色長髮四處飄散,飄逸、空靈。
慕容博也被她這種突如其來的氣息震驚到了。
幾十載的江湖經驗告訴他,這個女人絕不簡單!
至少不是看上去的這樣!
廳中眾人本以為死亡將至,卻不想最後時刻,狀況再生。
竟是那個看上去十分柔弱的美嬌少女站了起來。
沈中南癱坐在地,望著不遠處那翩翩站起的驚鴻身影,一臉錯愕:
「她是怎麼站起來的?」
游驥靠在斷柱旁,臉上滿是問號:
「她身上的悲酥清風呢?解了?」
游駒懷裡緊緊抱著百鍊鋼盾,疑惑道:
「她不是一個山野孤女嗎?」
沈念慈縮在一張椅子旁邊,滿臉驚慌:
「這個騷狐狸隱藏的好深吶,她竟然會武功?」
沈菡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恍然,有些懊悔道:
「壞了!忘了細問,她……她究竟是在哪座山里長大的?」
只有角落裡的符敏儀,見此場景,不由會心一笑:
「好熟悉的氣息啊!逍遙御風……哼,看來今天誰死還不一定呢?!」
秦承嗣趴在翻到的一張桌案後面,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著:
「又在這跟我演呢!關鍵時刻,兩口子玩夫妻檔,是吧……」
話說完,心裡感覺還有點酸,含淚咂了咂嘴。
就在這廳內所有人神弦緊繃的一剎那。
靈鷲宮陽天部三十六位姐妹,在符敏儀的帶領下,齊聲誦道:
「北冥吸盡三千水,凌波踏過不留痕,今日送你歸西去,莫問逍遙第幾門……」
聲音柔媚輕靈,卻帶著一股冰山寒意。
一瞬間,眾人宛若身處萬米之巔的茫茫雪峰之上,四下皆白,天地無聲。
只剩下那縷聲音化作絲絲風雪迴蕩。
這是逍遙派內識別本派弟子的切口詩,逍遙派本是隱世門派,派中弟子相見時,不能直接詢問師承,只能靠切口詩間接知曉。
這樣,既能表露身份,還能詢問對方身份,同時也能給與本派無關的人,製造一種短暫的幻境。
……
游駒打了個激靈,第一個回過神來。
自己剛才怎麼了?
怎麼一瞬間感覺到處都是皚皚白雪……
他此刻感覺自己手背冰涼,全是冷汗。
廳中燈火昏黃,哪有什麼雪山,可方才那透骨的寒意,才是真真切切的。
這時,又聽見一種聲音響起。
游駒抬眼望去,是一直跟隨在李晚晴身邊的兩個「老僕」模樣的人。
他並不認識二人。
譚婆此時與趙錢孫和聲齊誦道:
「北冥三千終歸海,凌波一步見蓬萊,逍遙四佬今猶在,何須爾等論去來。」
聲音剛落,其餘眾人這才如夢方醒……
極強的視覺衝擊,令眾人一時間難以適應。
沈中南癱在地上,有些恍惚的問道:
「剛才……那是在哪?」
游坦之怔怔望著李晚晴,聽著靈鷲宮眾女與趙錢孫、譚婆嘴裡冒出來奇奇怪怪的話。
他們在說什麼?
不過此刻自身經脈被參合指所傷。
自己如今能做的,就是催動體內無名真氣,儘快療傷。
只有這樣,才可能設法保全聚賢莊,守護好自己在意的人。
李晚晴抬起右臂,豎在自己面前。
手臂平抬,與肩齊高,伸出二指,併攏朝上。
指尖頓時發出冰藍色的冷光。
二指沿著右臂腕脈緩緩划過,指尖過處,一道冰藍色的橫紋浮現出來。
瞬間,李晚晴周身被封印的幾處大穴盡皆被丹田內磅礴的內力沖開。
內力順著李晚晴體內的經脈奔涌,如泄閘的洪水一般。
游坦之距離李晚晴最近,第一個感受到了一股強大內息的絕對壓迫感。
這是什麼……
她什麼時候有這麼強大的內力了?!
游坦之不敢停止運功療傷,可是眼睛卻一直留意著李晚晴身上的變化。
慕容博身體慢慢向後退去,眼中露出恐懼之色,嘴裡喃喃道:「逍遙派……」
隨著內力的遊走,李晚晴額頭正中,緩緩浮現出一點朱紅色的水滴紋印記。
雙臂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藍色弧線。
冰藍色冷光隨著她手指的軌跡化作一道光暈,在半空中懸停。
李晚晴朱唇輕啟:
「邪崇盡滅,萬道歸塵!」
游坦之突然感覺到,周圍一切氣息都在朝著李晚晴指尖藍色光暈里聚集。
光暈越聚越亮。
慕容博此刻彷佛意識到了什麼,身形一轉,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轉身就欲向廳外奔逃。
這時,李晚晴朱唇再起:
「破!」
指尖藍色光暈照著地面砸下。
光暈接觸地面的瞬間,廳中地面轟的崩碎裂開,碎石飛濺。
光暈瞬間化作一道藍色光龍,沿著崩碎的地面縫隙,徑直朝慕容博疾奔而去!
這是李晚晴催動體內近五十年的內力化出的藍色光暈。
她要做一個交換,用自己五十年的修為,換慕容博丹田盡廢!
「砰——」
一聲悶響,在大廳中格外清晰。
慕容博像是被施了某種定身法,瞬間站立不動。
藍色光暈從他後背透入,消失不見。
一雙老眼中逐漸閃現出冰藍色的雪花。
丹田中熱焰上騰,如有火焚。
體內卻寒冰下凝,如墜冰窟。
真氣在丹田奔騰鼓盪,卻被外面的寒冰凝凍,處處碰壁,衝突不出。
「啊——」
慕容博感覺自己身體要爆裂開來,仰天怒吼。
體內的丹田,如同一座失去根基的高閣,轟然傾塌。
真氣肆意游竄,透過身體皮膚,向周圍四散而去。
廳中眾人只感覺慕容博周圍熱氣蒸騰,半晌方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