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等等,前方有詐!」孟昭言一把拽住大岩的袖口,將他攔了下來。
「孟師弟,有何處不妥?」大岩左右張望,卻未發現任何異常。
石門內部是一條筆直的通道,兩側牆壁鑲嵌夜明珠,清輝鋪滿整條甬道。
除此之外,四周空無一物,絲毫不見陷阱痕跡。
孟昭言並未答話,抬手指向壁上夜明珠,大岩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才發覺每一顆夜明珠上,都雕刻著形狀規整的神秘字符。
字符僅有兩種,以無規則的順序,烙印在所有夜明珠上。
「大師兄你仔細看,這夜明珠的光並不是散開的,而是精準的投落在每一塊地磚之上。
這兩種字符,很有可能代表不同的含義,我認為其中一個代表『凶』,另一個代表『吉』。
若踩在錯誤的地磚之上,恐怕會觸發陷阱,所以我們應當……」
「所以我們不踩這些地磚,就不會觸發陷阱了!」大岩的話,讓孟昭言一時語塞。
方才他在一番糾結後,選擇了第三條路。
那就是先將陷阱之事言明,以此勸說大岩暫且退去。
而後自己再找機會,搶先一步將機緣獨吞。
事後再告訴大岩此路的解法,謊稱其中空無一物。
如今大岩這般詢問。
這……他還真不知道會不會觸發。
畢竟前世,那個奪得最終寶藏之人,是以數名同伴隕落為代價,方才闖關成功。
據傳聞所言,那群人在發現有陷阱後,起初並沒有發覺陷阱與夜明珠有關。
付出數人性命之後,方才察覺其中關竅,最後在只剩兩人之時,更是經歷了一番勾心鬥角。
存活那人拿了所有寶藏後,陷阱就失效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想過不踩地磚的法子。
之後也無人能夠驗證這是否可行。
對於此事,曾有無知之人感慨,若是這天元秘境能帶靈獸與牲畜進來,那此事就不會發生。
完全可以讓靈獸與牲畜去前方探路。
可他們卻未曾想過若是靈獸與牲畜也能被算作闖關者,那他們在力之三關時又會遭受多少傀儡?
更遑論心之三關對於沒有智慧的靈獸是何等打擊。
兩種派別為此爭執了很長時間。
……
孟昭言將心頭思緒壓下,繼續勸說道:
「可是大師兄,前方兇險,若是貿然拿性命去試探,未免太過冒險……。」
話音未落,孟昭言又見大岩從儲物袋取出兩件器物。
其中一樣他認得,那是一面凡品法鏡,可與家禽牲畜綁定,用以追蹤監視。
雖然追蹤範圍有限,可造價低廉,對一些凡人養殖戶來說,相當實用。
但另一個細長古怪的物件又是什麼?
察覺到孟昭言的疑惑,大岩憨厚一笑:
「孟師弟,你恐怕並未精研過師父的精神手冊吧!」
「這還能跟精神手冊有關聯?」孟昭言心底疑惑,手冊內容他早已爛熟於心,從未見過相關記載。
「師父在精神手冊中曾言明,若感到修行枯燥無味,可以去宗內『奇趣閣』內散心。
這便是奇趣閣中所有的物件!」
大岩說著,又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形狀扁平的圓形玻璃片,在手中一陣鼓搗。
隨後將圓形玻璃片猛地擲出,划過整條夜明珠照耀的通道。
眼見其安然落地,才持那細長器物對準法鏡,細細調整。
孟昭言疑惑的靠了過去,大岩滿臉笑容的將他推到此物前方:
「師弟快看,我剛剛丟過去的生靈還活著,此法行得通!」
孟昭言透過這器物的鏡片望去。
只見一個有著八條細足,軀體短粗、圓胖,像一截飽滿肉筒的小蟲正在緩慢蠕動。
「大師兄何時將此物送過去的?這天元秘境中靈獸與牲畜皆不可入內,這東西為什麼能存在?」
這完全脫離孟昭言過往認知的生物,讓他滿心困惑。
大岩在一旁耐心解釋:「此物名為顯微鏡,你看到的小蟲名為水熊蟲,這生物極其微小。
據師父在奇趣閣中留下的資料所言,得達到金丹境界並修行法目,才能以肉眼觀測到此物。
否則就只能借這顯微鏡才能看到,師父學識當真浩瀚,未去奇趣閣前,我對這些一無所知。
去奇趣閣,本是為了更好的研讀精神手冊,未曾想在奇趣閣內見到了不少新奇事物……」
大岩說到興起,給孟昭言詳細講解了一番水熊蟲的特質。
還順帶說了些奇趣閣內的其他有趣事物,諸如高數、物理、化學……等從未在外界聽聞的學科。
全然沒有留意孟昭言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以往那副天真的正太臉幾乎無法維持。
他點明陷阱本是為了讓大岩知難而退,誰能想到這陷阱還有這般解法!
竟有如此微小的生物能存在於秘境之中,用來探路。
自家大師兄往日看著憨厚和藹,甚至有些木訥。
可怎麼在這關鍵時刻就靠譜的過分,不僅先自己一步通關秘境。
還能另闢蹊徑尋到探路之法。
「鎮岳岩君駱大岩,果真名不虛傳!」孟昭言在心底苦笑。
前世鎮岳岩君用兵如神,戰法詭譎的傳聞便已響徹整個仙界。
可在拜入萬相宗時,孟昭言卻只看到了一個憨厚少年,這讓他誤以為如今的鎮岳岩君還未鋒芒畢露。
就算之後在歸元城中見到大岩大殺四方,他也只以為是功法之威。
可如今在這天元秘境,他明明有著情報的優勢,卻還是處處受其掣肘。
這讓孟昭言徹底意識到二人之間的差距……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放棄此次機緣!」孟昭言抬眸,目中似有熊熊烈焰。
重活一世,有著前世閱歷加持。
他就不信自己還能勸不住如今才16歲的駱大岩。
然而未等他開口,再度勸說。
就見大岩縱身一躍,凌空跨過整條夜明珠通道,穩穩落地,安然無恙。
這讓孟昭言瞬間慌亂:「不好,大師兄已經過去了,我的修為不足以跳過去。
萬一他拿到元根淬玉漿,此處通道失效,我將再無機會!我該怎麼做?」
還未等孟昭言細想,卻見大岩再度跳了回來,伸手一把抓住他,叮囑道:
「孟師弟,凝神以法力護體,我先送你過去!」
聞言,孟昭言下意識運轉靈力護體,來不及多想,身子便被一股巨力拋出,飛向通道對面。
凌空飛渡的剎那,一個歹念在孟昭言心中滋生。
大師兄將他扔過來後,還要再度縱身躍來。
練氣期尚無御空之能,大師兄在空中無處借力,自己只需施加些小法術。
讓其落在『凶』的地轉上,就可獨吞元根淬玉漿。
且此法幾乎毫無破綻,怎麼看大師兄都是自己失足身亡。
自己只要籠絡好沈施,未必沒有留在萬相宗的機會!
「需要的只是一個小法術,不,甚至不需要法術,只需輕輕一推就行!」
孟昭言落地後,心念急轉。
大岩也再次卯足力越向空中。
這讓孟昭言眼底不由攀爬起數道血絲:
「動手啊!孟昭言,沒時間了,快動手啊!不要猶豫,你此生還想如上一世般淪為螻蟻嗎?」
孟昭言思緒掙扎間,卻見大岩躍起後的軌跡,莫名發生了些許偏移。
無法直接越過通道,其落點也恰好朝著凶位地磚而去,大岩卻好似對此毫無察覺。
這讓孟昭言心念幾度起伏,他現在好像什麼都不用做,大師兄就會落入陷阱,他也能獨吞機緣。
這莫非是天在助他孟昭言?
孟昭言想要哈哈大笑,卻發現自己在這一刻好像笑不出來。
望著即將落在凶位上的大岩,孟昭言心中萬千念頭不斷衝撞。
最終,他猛地伸手,一把將大岩拽離凶位:
「大師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