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鈞峰,議事廳。
溫言笑意盈盈的迎上前去,對著面前三人行禮。
然而有些尷尬的是,三人之中僅有一人回禮。
那人一身淺灰麻衣,背後負著長劍,面上皺紋密布。
可雙目之中,藏著刺骨鋒銳。
溫言與他對視一眼,二人再度相互拱手。
「溫兄,修為又有所精進啊!」
「不敢當,凌兄的青嵐劍意也是愈發精純。」
「你們兩個老傢伙,每次見面都這麼客套,不膩嗎?」
「哈哈哈,自然比不上月道友駐顏有術。」溫言並未動怒。
轉頭向著一旁那名身形高挑、身著錦藍長裙的美婦拱手。
「哼,你這老傢伙老眼昏花,哪還看的出我駐顏有術。」月漣漪冷笑回懟,聲音聽著冷冽。
卻自帶一縷柔媚,盪人心神,就連溫言道心都被這聲音勾動些許。
「月道友,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先喝茶!」溫言面色不變,抬手一揮,三杯靈茶憑空置於三人面前。
月漣漪見狀,白了溫言一眼,抬手舉杯將茶水飲下。
這一幕,讓站在月漣漪身側的魁梧巨漢連連咂舌。
「溫兄,月宗主,你們兩這都眉來眼去多久了,要不我老楚當個媒人,你們趕快把婚事辦了得了。
我老楚是個粗人,真看不得你兩這套彎彎繞繞的名堂。」
「呵呵,楚兄說笑了,我們不妨先坐下商議正事。」溫言笑容依舊溫和,茶杯卻已懟到了壯漢嘴前。
楚萬山見狀,未再多言,只是學著月漣漪的樣白了溫言一眼。
看得一旁的凌沉淵,嘴角不由帶上了些許笑意。
溫言的面色依舊溫和,袖袍中的指節卻微微攥起。
他與月漣漪的這點事。
在十大宗門高層之間,已經被調侃了數百年,這些不知羞的老東西還是樂此不疲。
他與月漣漪清清白白,當年月漣漪提出結為道侶,也被他明確拒絕。
可不知從何時起,此事卻傳越離譜,更是有人編出無數版本,講他與月漣漪之間的愛恨情仇
十大仙門同氣連枝,他身為萬鈞仙門門主,與作為九霄音瀾宗宗主的月漣漪商談一下宗門政務。
接觸頻繁點,往來密切些,不是很正常嗎?
又沒有過半分逾矩之舉。
卻被這些老東西無端編排流言,實在是無恥至極!
……
溫言飲了一口茶水,強行壓下心中怒意,含笑開口道:
「此番還要感謝諸位道友的信任,願意攜帶門下弟子,參與這場由我萬鈞仙門籌辦的試煉,我……。」
「溫兄,官腔就別打了,咱們說點正事,我破軍宗門下弟子,早就想領教萬鈞仙門高徒的手段。
在試煉開始之前,安排門下弟子切磋比試一番?」楚萬山開口說道。
「楚兄所言極是,我青嵐劍宗弟子亦有此意,不知溫兄可否應允?」
溫言舉杯輕抿。
這凌沉淵與楚萬山一同開口,想來在路上就已經暗中商議,打算借切磋試探萬鈞仙門年輕一輩的實力。
而他,也正好打算借這兩宗弟子,給自家弟子當作磨刀石。
此前萬鈞年輕一輩,被衛均挫敗,道心受損。
如今若能藉此切磋磨礪,重塑弟子道心,再好不過。
「既然兩位道友有此心意,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溫言含笑應下。
凌沉淵與楚萬山見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透出的笑意。
此次出行,青嵐劍宗與破軍宗都帶來了門下年輕一輩最強的弟子。
打算讓年輕一輩借切磋揚名,以此來打破這萬鈞仙門,長久以來對第一仙宗的壟斷。
如今溫言既然應允,那他們也就不客氣了。
「既如此,那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不如明日就讓弟子……」楚萬山迫不及待地想要定下比斗時日。
腰間傳訊靈符,卻在此事驟然亮起,這讓他眉頭一挑,連忙拿起通訊玉符察看。
同一時刻,凌沉淵與月漣漪腰間的玉符也一同閃爍,二人也取出玉符閱覽訊息。
不知為何,這奇特的景象,讓溫言莫名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
「好你個溫言,竟然縱容弟子做出此等惡行!」楚萬山察看玉符後,勃然大怒。
這讓溫言心中咯噔一下,完全不知楚萬山所言何事。
轉頭看向另外二人,只見他們察看玉符後,也面色陰沉的抬頭望向他。
「溫門主,我需要一個解釋!」凌沉淵雙目如電,周身劍意緩緩彌散開來。
對溫言的稱呼都變作了『溫門主』,再無之前一口一個溫兄的熱切。
月漣漪雖一言不發,可那灼灼的目光落在溫言身上,顯然也在等候他給出說法。
這般情景,讓溫言徹底懵了。
又是惡行,又是要他解釋,可他什麼都沒做。
怎麼解釋?
「幾位道友,此事恐怕是一場誤會,不如我們一起出去看看。」溫言言辭懇切的說道。
那副真誠的樣子,不似作偽。
三人對視一番,決定給溫言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卻依舊沒給溫言好臉色,弟子在萬鈞仙門內能發生那種事。
就算不是溫言指使的,也跟萬鈞仙門脫不了干係!
……
萬鈞峰上,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快速逃竄。
「你這莽夫,我只叫你劫靈藥,你怎麼把人家身上東西全都扒乾淨了!」
「不扒乾淨,哪知道他們身上藏沒藏靈藥?」
「你……算了,我先拿這些回去開爐煉丹,給小師妹續命,你繼續在此搜尋靈藥。」傅無矩說著,轉身欲走。
卻被一臉狐疑的衛均攔在身前:
「二師兄,聽你這話,我怎麼覺得,你打算讓我一個人頂罪啊?」
傅無矩故作惱怒道:
「你這是什麼話,你可是我傅無矩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我怎會讓你獨自扛下罪責。」
傅(內心):「這莽夫直覺竟如此敏銳,我明明沒有破綻,他居然看出了我想報官脫身的想法。」
衛均低頭凝視傅無矩,雖然其表情很真摯。
可越是這樣,就越是不可信。
「二師兄只有在演戲時,神情才會如此認真,難怪他剛剛躲在一旁,叫我去動手……。」
未等衛均細想,一聲暴喝驟然響起。
「就是他對三位師弟行兇,莫要讓他逃走!」
話音未落,數十名修士自四面八方衝出,將二人團團包圍。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殺氣鎖定衛均。
傅無矩見狀,立刻閃身退到一旁,遠離衛均,並義正言辭的說道:
「呔,你這歹人,休想逃跑,諸位道友,你我一同出手,擒下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