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想留在這似得。
「呼——」
長吐一口氣,王清壓下了心中滋生的諸多念頭。
「不過,哪怕做好了準備,亦知道這些乃是施行善功榜的好藉口,但臨到當頭,還是念頭不順!果然是新得肉身,道行不夠,被人當面這一說,道心都有些動搖了,還得練啊!」
「當眾趕人?」妙華法師本待開口,但想起此來目的,目光在柳執事與張福經身上掃過,暫時忍住了,想著先不節外生枝,畢竟在他看來,張家這麼幹,柳政臉皮再厚,也要收斂,只要那老道士不爭,自己正好去拜訪這位軍閥少帥。
「王少帥,張家這……」
包括馮部之在內的諸多賓客,也都看向王清。
他們都是來赴宴的,所以很清楚被人當眾驅離是何等侮辱!
這雖是主家權力,但少有人用,哪怕是仇家來赴,明面上往往都要維持個場面。
更不要說,在眾人看來,王少帥固然不是修行界的人,但在敬安與琴島等地也算名聲在外,消息傳出,王家的名聲、顏面,都會淪為各家茶餘飯後的談資!很長一段時間,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
「婆婆,看王家少帥也不是個好相與的,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人群中,淺衣少女忍不住嘀咕,「當眾折辱一軍少主,張家就一點都不擔心?如今還在鬧災,張家如果和軍隊鬧騰起來,豈不是亂上加亂?」
「唉!」拄杖老嫗嘆了口氣,「若在過去,張家多少會有顧忌,但聽說敬安軍大帥病重後,軍中多有紛爭,張家此番表態,說不定反而正中一些人的下懷,後續還會有人去找他們聯手!」
「什麼意思?聽不懂,彎彎繞繞的……」
少女搖了搖頭,但旁邊的馮部之卻是若有所思,隨即又抬頭看向王清。
「你們欺人太甚!」
突然,王清似是怒而出聲,努力做出激憤表情:「因一點小事驅我,著實可笑!無非是仗著成了修士,要借勢而為、打壓我敬安軍的臉面罷了!爾等豈不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說不定我將來也能有際遇,修有所成!」
「呵呵。」張福經笑了起來,「少帥說笑了,能成就是能成,你若能成,當年又何必來請託於我,為你籌謀?還請走吧,莫要自取其辱,三叔,送客。」
「好!」張金峰上前一步,看著王清,「少帥,請吧!吾等不追究你對我家宴席的影響,只請你離開,總歸是可以的吧?」他說話時,帶著毫不遮掩的快意。
張家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解氣的笑容。
「好!好!好!我王逾記住了!」王清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後,擠出憤恨之色,仿佛被當眾驅離,很是不甘,更給在場眾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倒要看看,你們張家日後是何下場!真不怕我敬安軍!」
說罷,他瞪著眼睛,環視整個張家庭院,似乎想將張家所有人的面容都印入心底,最後才轉身離去,腳步沉重。
見了他這模樣,張金峰都有些釋然了,搖頭失笑。
「我家出了修士,至少能保百年繁榮,一個乍起的軍閥之家,王鎮海這一病重,能不能熬過下個月都不好說,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不過,看著王清遠去的背影,與會之人都不免皺眉,再聯想到張福經在夢中台上的言語做派,難免有幾分兔死狐悲的共鳴之感。
顧芷柔沒有多少顧忌,此時回過神來,快步走到蔣寒衣身邊,低語道:「王先生就這麼被趕走了?寒衣姐,你不管管?」
「一時凡俗權貴罷了,」忽然,有一老者緩步走來,對蔣寒衣笑道:「蔣小姐,你與王少帥關係不淺,之前多有維護,老夫能理解,但現在,你不妨好好想想。」
蔣寒衣深深看了那老者一眼,道:「多謝提醒。」
那老者點點頭,轉而看向妙華法師、半心居士等人,正要開口。
「你就是張炯明吧?老衲這邊就免開口了。」妙華法師雙手合十,「老衲此番來,是為了見證此宴,其餘的,不用旁人指點。仗著一時之勢逼人走,卻不要想著讓老衲也隨你心意。」
張炯明碰了個釘子,卻不敢多言,只是拱手賠笑。
這時,有幾個族中子弟過來,到他耳邊低語了兩句。
張炯明臉色驟變。。
「怎麼了?」張金峰靠近兩步,將那傳話子弟叫來,問了個清楚,然後怒道:「好叼的嘴!敢說我家積善之名,名不副實?還拿災民之事擠兌!我家大好糧食,豈能給城外賤民?荒唐!他當街高喊,分明就是打擊報復!」
張福經笑道:「不過就是心有不忿,抱怨罷了,算不得大事,倒顯得此人氣量狹窄,這等心境,只能在凡俗中廝混,便有機緣,也未必能成。」
他話中有話,旁邊幾人都聽得出來。
半心居士忽的出言:「其實未必沒有,自來機緣難測,如何顯化,誰人都難以測度,那位王少帥能在夢中有得,繼續留下來,說不定真與哪個靈物有緣也說不定。」
「可惜!可惜!」
聽得這位高人之言,馮部之等人都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輕響後,守在一件靈物旁的白衣忽然驚道:「怎麼回事?攝心錄上怎麼生出了裂痕?!」
「什麼!」
方才還與各方交談張炯明聞言臉色大變,匆忙上前!
「嗯?」
柳執事微微感應,眼神也變了,急步湊上前去。
妙華法師、半心居士與蔣寒衣同樣將目光投了過去,隨即神色也跟著變化!
那被幾個白衣人護持的諸多靈物,此時皆顯暗淡之色,其中一兩個上,更是炸開了淺淺的裂紋!
「幾個靈物的靈性怎的衰了?」妙華法師疑惑了一下,隨即眼睛一瞪,「不好!裡面還有社中最近所得的進口寶物!」一念至此,他也快步走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
與會眾人見著這般變化,不免好奇起來,齊齊看去。
「真裂了?!」緊接著,張炯明悲愴的嚎叫聲響起,「這可是我家的傳家之寶啊!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聽得此言,張福經也無法繼續淡然了,前行兩步,但還沒到跟前,忽然悶哼一聲,捂住了腦袋,臉色蒼白起來,身上血肉出現腐爛淺紋!
「你這是鬼神反噬!」正面色凝重檢查靈物的柳政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緊鎖,「但為何會這麼快?你該不會本不能與鬼相合,祭了自身異稟,才勉強合一的吧?」
張福經一聽,強忍著不適與頭疼,低語道:「老師,不是我欲如此,我本已與鬼神志趣相投、要合體雙修了,結果那王逾在旁擾亂,不知怎的,勾引了與我相性相合的鬼神!不得已,我才獻出異稟,給祂好處,求祂不要離開,才能勉強維持肉身廟!」
「你糊塗啊!你這是拿自己的家底去硬貼!萬一鬼神要與你索離,你還剩下什麼?只剩下個乾乾淨淨!而且還透支了未來的潛力!」柳政聽到這,眼有惱色,「而且這麼關鍵的信息,你剛才怎麼不說?還做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在那淡然出言?莫非是想唬住我?」
張福經嘆了口氣,拱手道:「老師莫要誤會,此事我本就會稟名。」
「先去後院好生修養、調息,」柳政收起惱怒,「等平息異狀,其他的,日後再說,去吧。」
「是!」張福經倒是坦然,也不留戀,當即拱手告辭。
「莫非,這是報應?」另一邊,全程圍觀的淺衣少女小聲嘀咕,但馬上被老嫗打斷。
跟著,這老嫗就道:「既然府上有事,吾等先行告辭!」
「對,告辭!」
眾多賓客都是見過世面的,這會都感到風向不對。
「啊呀!怎麼又裂了一個!這說不通啊!化死宴過去也有,沒見過這樣的啊!」張炯明又嚎了一聲,隨即惡狠狠的轉頭,「不准走!一個都不許走!」
但他話一說,眾人散的更快了。
張金峰正要去阻攔。
蔣寒衣卻悠悠然說道:「你家這次賓客中,倒也有幾位實權人物,該是為了賣人情,才給出的請帖吧?這樣的人,你要強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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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張家之宴,收穫可真不小!除了那兩部鬼傳法門之外,更大補了靈氣儲備!」
府外,王清坐上了汽車。
他眼中,暗淡許久的命鑒,正閃爍著陣陣光澤,那是靈氣近乎滿盈的表現!
在離開前,王清環視全場的那一眼,看似是心有不甘,其實只是幌子,真實目的,是將擺出的靈物盡數印入鏡中。而且每個靈物都照了不止一次,根基都給吸了個大半。
只不過,命鑒只能存放三影,所以大部分的靈物之影都被他化作靈氣儲存起來。
「靈物雖然多,但有用的不多,也就是那香爐的淨化之能,還有根骨笛的攝魂、探夢之能有些用處,留下這兩個的鏡中影,足夠了。」
「張家實在是欺人太甚!」
王清正盤點收穫,坐在前排的劉避,忽然出聲。
自打王清被逐的消息傳到他耳中,劉避這臉上就滿是屈辱與憤怒之色。
「不生氣啊老劉,」王清還得反過去安慰他,「張家不過是囂張一時,總有法子壓他們的氣焰。」
「少爺說的是……」劉避勉強擠出笑容。
王清搖搖頭,正待再說,但忽的神色一變,渾身汗毛乍起,有危機感臨身!
這感覺,他並不陌生,當初剛回到統領府時,就體會過一次,只是那時肉身孱弱,沒有反應時間。
「又有刺客?來得好!正好命鑒靈氣充沛!」
他瞬間坐起,就要提醒劉避等人,但那股危機感卻又驟然退去。
「嗯?」
王清等了許久,都沒有再次出現。
突然!
汽車倏的停下,車裡的人都猛地往前一傾!
「怎麼回事?」
劉避忍不住問出聲來。
王清則是全神貫注,他往前一看,透過前擋風玻璃,見到有人擋住了去路。
「怎麼是他?」
擋路之人穿著一身灰色的新式漢服,正是他在張家宴席上見過的灰衣男子。
「啊?」劉避見著那人,也是一驚,「李振東處長?」
李振東?
王清眼神微變,記憶翻湧。
「那個將狙了我一子彈的刺客帶回巡警局的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