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都是咱家真金白銀買的!可不是搜刮來的,合理合法,為何不能藏於自家?」
劉避明顯還不能接受,甚至差點喊出「此亂命吾不能受」了,但好在還記得如今王清的威勢,生生忍住了。
「等人衝進莊園,把你我都給揚了的時候,誰和你談律法?」王清當年在地球時讀的就是法學,但對律法卻沒有一點敬畏之心,「而且,讓別人捐,自己不捐,如何能服眾和表率?那不成偽君子了?」
「老哥!大氣!」王薇曉沒有那麼些心思,聽完之後,朝王清豎起了大拇指。
王清搖了搖頭,直接跳過這個話題,問起杜守那邊,是否有什麼消息。
劉避勉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與些許怨言,讓人取了幾份文件過來:「杜副官的人剛送了東西,正想去給您通報。」
王清接過來翻看過後,滿意點頭:「有了這些,事後能省去不少口舌,也方便拿來做文章。」然後他又問,「杜叔說安排了人來,那人可一併來了?」
「還沒有。」劉避搖搖頭,「不過,送材料的人說了,那位被安排過來的鄭參謀正在辦理手續,好方便調動人手。」
「鄭參謀?」
王清默念這個稱呼,然後再次點頭:「好!等人來了通報給我,我還需休息一會,其他事就不用來煩我了,記得通報時敲門。」
說罷,不等眾人回應,就自顧自的回了房間。
對於現在的王清而言,借善功榜之事來維持、甚至重塑少帥位格固然重要,但重修玄道卻也是重中之重。
回到房間,他直接盤坐於床上,閉目沉念,將念頭聚焦於眼中銅鏡,感受著充盈的靈氣。
興許是因為命鑒與王清的共生關係,這般靜下心來感應了片刻,就察覺到了這股靈氣深處藏著的一抹冰冷、陰寒之意。
「果然有問題。」
感慨過後,王清也不猶豫,當即便祭起鏡中的香爐之影。
「淨化!」
那香爐的輪廓先是清晰起來,緊接著如水中倒影一般蕩漾開來,就朝鏡中滲透、擴散!
滋滋滋……
那鏡中儲存的靈氣波動起來,內里原本內斂、近乎難以察覺的陰冷與冰寒當即顯化出來,並被一點一點的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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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大量的淨化之能與殘留氣息散溢開來。
「這磨滅後的殘缺氣息,怎麼有股腐朽暮氣?宛如將死之人身上的暮氣,難道這些靈氣都被暮氣污染了?」
他一時也想不出原因,加上也無暇分心,很快驅散雜念,全身心的投入到催動命鑒、淨化靈氣之中。
不過,幾息之後,王清心中升起一念。
「我何不將肉身也一併淨化?反正香爐之影已經催動,散溢的淨化之能與其白白浪費,不如順勢刷一刷此身。畢竟,這肉身本就有問題,更才與鬼類交涉,還在雙手留下了鬼印,現在借力淨化,也省去日後的水磨工夫,說不定能畢其功於一役!」
一念至此,他立刻分心兩用,除了繼續維持對鏡中靈氣的淨化之外,更是分出一部分心念,去推動對肉身的淨化。
不過,這股淨化之力一入血肉,身體各處便都泛起刺痛,許多皮膜、大筋更是扭曲、彈動,像是有長蛇在皮下蠕動!那皮下瘀血更因此沸騰起來,自毛孔滲出,化作滴滴黑水,滴落下來。
緊接著,骨縫震顫,內里的暗傷被那淨化之力激發出來,如千萬根細針扎刺,令各處骨節噼啪作響!
這筋骨皮膜齊齊震動,更將這具肉身常年積累下來的雜氣、污氣、濁氣,慢慢的被排斥出來,緊貼在身上,形成了一層灰膜!
輕輕一抖,震開這層膜,王清鼻子一動,聞到了一股臭味。
「看來得先洗個澡才行……嗯?」
突然,在那淨化之力深入臟腑之後,竟有絲絲縷縷的陰冷寒氣從中飄出!
「這是……陰氣?」
突然,雙手掌心的鬼印處爆發出灼燒般的疼痛,但當他低頭看去,卻見那印記正一點一點的變淡!
「果然有效!不對!」
喜意剛起,但隨即卻有許多繁雜之念從中迸發出來,在心中涌動,催動出許多慾念與衝動!
要縱情歡愉!
要吞血食髓!
要肆意廝殺!
要偷奸耍滑!
要搜刮財貨!
……
但這些念頭卻讓王清感到陌生,但並非產生於他的思緒,而是……
「鬼念頭!」
身上寒毛乍起,他的背後瞬間冷汗淋漓!
「果然,以如今這身子的道行,貿然與鬼交涉、與鬼約定、與鬼周旋,隱患太大,連思緒念頭都已被侵染!更不要說,還有諸鬼侵身的情況,縱有明王鎮壓,還是難除隱患!若放任下去,不光肉身要為鬼氣侵蝕,念頭也會在不知不覺中發生偏轉!好在此番連帶著肉身一併淨化,令其提前爆發了!」
壓住這些雜亂鬼念頭後,王清當即引著淨化之力去洗滌心念,並且不斷深入,最後循著幾道沉澱甚深的鬼念,竟是直達記憶深處!
霎時間,一些殘缺不全、雜亂無章的記憶碎片呼嘯閃過。
王清隱約從中捕捉到了一些過往片段,但模糊而紛雜,根本不成體系。
但在電光火石間,他還是看出了些輪廓,如那過往的統領府、混亂的軍中校場、侷促的省府酒會……但都讓他生出了一些本能的怯意。
「這是少帥王逾的記憶碎片,他對這些過往片段的感覺並不好,情緒反饋消極。這命格替代之法品階定然不低,竟連這些無關記憶都牽引了一些過來,藏在潛意識中。只是,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的記憶,卻是空白一片,乾乾淨淨,無從判斷其身份……」
他正想著,那記憶碎片帶來的情緒反饋卻忽的活絡起來,多了幾分積極之意。
伴隨而來的,則是乾淨明亮的學堂、志趣相投的同學、寫滿了「民約」、「天賦人權」、「公民覺醒」等文字的書冊。
「先天自由……天賦權柄……讓渡私慾……多數之暴政……生命之砝碼……」
耳邊縈繞著陣陣低語,王清竟不自覺的泛起一絲笑容。
許多想法與念頭像是瘟疫一般無聲蔓延,開始侵染他的記憶與心智。
「這王逾一個軍閥之子,跑到華庭去,竟真箇搞起這些覺醒之事,發展下去,怕是要成個革命青年,日後,這般道路才是未來趨勢,我也應當投身其中……不對!」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意識竟被耳邊憑空出現的低語所影響!
下意識的,他調動那淨化之力匯聚而至,配合道心壓制,勉強將那滋生出來的念頭壓下去,但依舊還有壓抑之感橫在心頭,令他身心沉重!
「明王!」
怒而觀想,怒目之相在其心中顯化,法劍揮舞,斬斷無形契約!
下一刻,在無數碎裂記憶片段的深處,一道模糊之影若隱若現!
那是一座天秤!
驚鴻一瞥間,王清似見白骨脊樑為橫樑,兩個秤盤分居兩邊,一升一降,仿佛永不停歇,,更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起伏、跳躍!
驀地,一個名號,毫無徵兆自他的心底顯現——
均衡天秤,無貌之群偶。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
「少爺,鄭參謀來了。」
王清渾身一震,心底之影消散,猛地睜開眼睛,宛如噩夢驚醒!
.
.
另一邊。
「這事太過詭異!那王逾的嫌疑很大!」
張府之內,氣氛凝重。
張福經化死成功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就被其天賦受損和家中靈物損傷的噩耗沖淡。
正堂之中,張金峰眼中滿是憤恨:「剛把他趕走,靈物就紛紛出了問題!哪有這麼巧的事?」
「王逾一介凡人,肉身凡胎,根本沒有接觸靈物的機會,如何能隔空毀物?他如果有這個本事,還能被趕走?」
這時,又有個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個清瘦男子,留五柳長須,乃負責張家產業的張延章,他說完,衝上首的張炯明道:「今日與會之人,其實皆有嫌疑,本不該放任他們離開,但既然大部分都離去,就該及時報官,通過官方途徑一一排查……」
「排查是要排查,」張炯明撫須嘆息,「這此事不光牽扯我張家的傳世之寶,還牽扯著借來的靈物,真要賠償,除了王逾,其他人未必有那個財力。」
張延章立刻就明白過來:「您的意思是……不管是因誰之故,都將此事栽……推到王逾頭上?可他畢竟牽扯著敬安軍,真這麼做了,可就沒有轉圜餘地了,」頓了頓,他壓低了聲音,「何況,王逾在宴上受辱,放話要報復,還不知他會如何做,此事一出,豈不是火上澆油?」
「你太高看這個軍閥之子了。」張炯明淡淡說著,一副見識廣博的模樣,「他名頭雖大,可並無實權,再是憤怒,能做什麼?王鎮海現在這個樣子,敬安軍離著分崩離析不遠……」
噼里啪啦!
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外面吵什麼?不知我張家今日辦宴?」張炯明皺眉道:「金峰,你出去看看。」
「是!」張金峰抱拳離去,不到兩分鐘就回來了,臉色鐵青,「王逾那個小畜生居然真敢報復!想壞我張家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