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顧之憂?」王清微微皺眉,腦海中閃過復甦以來,所見過的幾個修士,「修行還需要聯邦官方的准許?我怎麼看著不像?至今為止,我所見的修士,沒一個像是遵紀守法的人。」
頓了頓,他很是懷疑的問道:「你們官方,真的能管得住?」
李振東卻不回答,反而道:「我以為,你會問這個超凡巡查官,是個什麼職位。」
「這個巡查官,到底是個什麼職位?」問話的是顧芷柔,「我剛才就問過一遍了。」
李振東對她笑了笑,沒有回答,還是看著情況。
顧芷柔當場就秀眉一蹙!
王清卻有些奇怪,按說這顧芷柔看著也是大戶人家出身,還是記者,理應消息靈通、情報豐富,居然連她都不知道嗎?
那豈不是說……
「這是個新職位?」
「少帥果然聰敏,難怪能在這等局勢下,把局面給盤活了。」李振東由衷的誇讚起來,「本來吾等接到報警出巡,想著今日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還擔心人手不夠,結果還沒到地方,各處的紛亂就都沒了,重歸秩序,吾等卻都白跑了一趟。」
「還是說重點吧,李處長。」王清指了指那文件,「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的話,這個職位,大概與其他修士有關吧?我記得,咱們上次談話的時候,李處長您提到過一個聯邦正在推動的項目。」
「真實什麼都瞞不過少帥您。」李振東嘆了口氣,而後神色鄭重的說道:「按照聯邦最新的《超凡事務管理條例》之規定,凡修行之人,出入紅塵,皆需錄名於側,受世俗律法約束。」
頓了頓,他對王清道:「這不是聯邦新創,而是自古以來就有的規矩,可以上溯至大景、大雍的《敕玄門律》、《天師令》中所記載之古制!」
王清微微眯眼。
這兩個令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卻也明白,這李振東隱去了關鍵。
古代修士想要長生,輕易不能招惹紅塵,沾染因果,所以多數但有所成,都會離群索居,除了沾染殺劫、因果,要下界走一遭,否則哪會輕易行走於紅塵?
正因如此,這些個律令真正用起來,幾年才能針對一兩個離經叛道的,但如今可不同,修士若真需吸食陽氣,以代替靈氣,那……
回想起曾在張家出現的那幾位,各有各的名目,王清就對如今這紅塵中的修士數量,覺得並不簡單。
李振東卻還說著:「如今,這超凡巡查,乃是遵循大雍太祖與天下修士約定的那句行事,曰:修長生者,可煉神通,但不能以術亂政,以法害民!」
他對王清正色道:「凡為此兩者,聯邦就有權調動力量,予以誅滅!」
顧芷柔聽明白了,小心道:「按著處長的說法,這超凡巡查莫非是要去抓捕和鎮壓修士?這太危險了吧?」
「當然不是。」李振東搖搖頭,「剛才說了,只是個名頭,占住個位置,畢竟巡查司也是初建,只是制度建設不能等問題爆發時再定,先將職責理清,方是正道。」
「那就是遲早還是要去。」王清嘆了口氣,「但我至今所見的幾個修士,可沒有哪個看著是省油的燈,爾等立個司衙,給個職位,便覺得能鎮壓得了嗎?」
「自然不會輕敵,」李振東探手入口袋,「吾等乃是持證鎮壓!」他自口袋中,取出了一枚銅製證牌,彰於王清面前。
王清定睛一看,見上面鑄著「巡檢」二字。
「此乃巡檢證,各有編號,一旦發下,便與持有者氣血相連,登記造冊後,得了權限,更能憑此調動一方偉力!」
「調動偉力?」王清眼皮子一跳。
他對此並不陌生,前世吃過幾次虧。
古代王朝之所以能調動偉力,乃是開國定鼎後,以皇族血脈祭煉龍脈,化作中樞,溝通天下靈脈,如此,王朝官吏手持印信、令牌、詔書,方能得地脈加持,調動一方天地的靈脈、靈氣,乃至藉助王朝正祀所奉的地祇相助。
但如今這時代,天地靈氣枯竭,幾乎無存,再是拿個牌子,又如何能得天地回應?
似是從王清的表情中看出了其心意,李振東沒有解釋,而是將那銅牌遞了過來。
「以少帥如今的道行,該是能感應到吧?」
「嗯?」
王清下意識的看了過去,隨即卻是心念一跳,靈覺驟然示警!
隨即,他便明白過來,眼前這小小一塊銅牌,卻藏著能威脅到自己的力量!
一念至此,他當即凝神於雙目,仔細一看,頓時察覺到這銅牌證件內部,赫然正有一股熱息在流轉,且與自己身上殘留的陽氣餘韻,竟有幾分共鳴之意!
頓時,王清心中一動,明白過來。
「不是靈氣,而是陽氣!」
他抬起頭:「此令能得萬民之氣?」
「少帥果然敏銳!」李振東收回銅牌,順勢說道:「天下靈氣衰退之後,聯邦另闢蹊徑,持證之人,只需往對應之地的府縣登記之後,便能憑之調動轄區之內,萬民之陽氣!」
顧芷柔卻瞪大了眼睛,小聲道:「這不是吸人精氣嗎?」
李振東卻道:「就像河流流轉,但終究不會幹涸一樣,萬民陽氣匯聚,於個人也不會有損,但眾志成城、積少成多,對持證之人而言,在關鍵時刻,這股力量足以扭轉乾坤!莫說鎮壓同級修士,便是更高的道行,也可一拼。」
頓了頓,他進一步道:「不僅如此,萬民之氣源於萬民,內里還藏著萬民之念,乃是民心之具象,得其助力,甚至能用以壓制鬼魅、外邪!便是那些泰西怪談、詭祟,也可拒之!甚至……扼殺泰西傳來的邪念!」
說到最後,李振東看著王清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
「扼殺泰西邪念?」
王清微微眯眼。
李振東這時又話鋒一轉:「當然,這些乃是未來可能的規劃,當下的巡檢司還是個空架子,只有好處和福利,無需拼命。」李振東誠懇說道:「少帥,東瀛人行事向來不擇手段、防不勝防,你如今要居中調度,難免拋頭露面,最是兇險,簽下此名,官方出面,萬無一失。」
「說得好。」王清笑了笑,將那文件疊好,踹進兜里,「但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主導,而且還喜歡對謀划算計之人說不!」
他拍了拍口袋,接著握著那石猴,就邁步前行:「等我有空,仔細看看再說吧。」
「也好。」李振東也不催促,又施施然的從包中取出了另外一份文檔,遞了過去,「但這段時間,就請少帥千萬小心了。」
「這是?」王清順手接下。
李振東道:「我們循著那刺客的屍體,查到的一些東西,您或許會感興趣。」
「哦?」
李振東繼續說道:「按照我們查到的內容來看,這個源於東瀛的組織所秉承的,卻是泰西的一種神道思潮,而且是一種非常危險的思潮。」
「東瀛人學泰西之道嗎?倒也不算意外。」王清收回文檔,但沒有立刻翻閱,「卻不知,他們所習的是哪家思潮?」
「是個名為鐵律之父的存在,講究的乃是純粹、紀律與所謂族群之優劣,不知少帥可曾聽過?」李振東說著說著,表情卻是越發嚴肅,「新風」
鐵律之父?
王清眉頭一動,忽然手中的石猴驟然震顫。
「嗯?」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隨即心有所感,竟生警兆!
但不等王清回應過來,那警兆便一閃而逝。
「又是這樣。」
他當即就明白了原因,隨後朝李振東擺擺手:「多謝處長了,你的人辛苦了。」隨後,便邁步離去。
「唉?王先生你要走嗎?」顧芷柔立刻追了上去,「說好了讓我採訪的。」
「我的人?」
另一邊,李振東卻是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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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遠處,樓閣之上,端著長槍的男子捂住了胸口,眼耳口鼻中的流出鮮血,最後悶哼一聲,從欄杆上跌落下去,落在地上。
啪嗒一聲,沒了聲息,鮮血流淌。
幾秒鐘後,一雙穿著軍靴的腳,停在了這具屍體旁邊。
施密特上校本來心急,正要離去,但忽然心有所感,停步蹲下,摸了摸那屍體的脖頸,眼中泛起陣陣紅光。
「瀆神反噬?此人也是鐵律之父的信徒,但因為褻瀆神靈,信仰崩塌,靈魂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