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有趣。」在施密特檢查過後，與他一同行動的哈根貝克也走了上來，「這是一位鐵血信徒？」
「是的，這是一個異端。」施密特眼中的血光稍微平息了一些，「東瀛人的軍部，對鐵律之父非常尊崇，只是他們學得十分淺薄，而且加上了他們文化中的糟粕，所以他們在信徒中的等級，永遠比不上我們，這讓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些異端的存在。」
哈根貝克仔細打量著那個死人：「那又是什麼會讓一位鐵與血的信徒，在短時間內信仰崩潰，甚至靈魂崩潰呢？」他抬頭看了看，「這似乎是個埋伏者，他瞄準的會是誰？」
「無論他瞄準了誰，毫無疑問，那是一位比他更為虔誠、身份更高，甚至受到神靈庇護的虔誠者！」施密特站起身來，「以卑劣血脈、駁雜信仰，來調動鐵律之力，妄圖去傷害血脈更為高貴、信仰更為虔誠之人，那麼受到的反噬，自然是致命的。」
他說到這裡，目光一轉，朝著城東大門看了過去，眉頭緊鎖。
「所以，這城中果然有一位虔誠的、甚至蒙受了神恩的……同爐之人？但在來之前，我查過記錄，並無泰西，或者赫瑟蘭人在這城中久留，難道……是個東方人？」
一念至此，施密特沉思起來。
哈根貝克卻提醒他道：「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畢竟是死了人，還是東瀛人，如果被人看到，咱們雖然不怕，但可能因此耽誤時間。」
「走！是要走！」施密特仿佛突然反應過來，居然露出了幾分急切之意，行走的速度比剛才要快上很多。
「若真是被神青睞之人，哪怕是東方人、太華人，也必須要找到，帶回去！」
哈根貝克隨即跟了上去。
等兩人離去後不久，一道身影無聲而至。
卻是個身材嬌小、纖細之人，渾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衣之內，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微微上挑，充斥著殺意與冷漠。
「同仁，你安心的去吧，後面的事……」
她蹲下身子，要將那雙圓瞪著的眼睛合上，可當手觸碰到對方身體的時候，卻是渾身一抖，緊接著一股澎湃赤紅之光，從死去之人的身上爆發出來，匯聚到了這嬌小之人的身上！
她呻吟了一聲，快速後退，眼中透露出一股迷醉之色，幾秒之後，方才恢復！
但此刻，其人眼中卻無冷漠、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驚訝與喜悅！
「人柱？」
她的聲音帶著詭異的上調之聲。
「他的人身御供已碎！唯有神之氣息，才能入得御供！此人死前，難道遇到了偉大律神的化身、使徒？差點成為承載神意的人柱？只是到底不夠虔誠，御供破碎，所以才會死亡！但……神之化身、使徒會在何處？」
突然，她眼中一亮，想到了此行的目標，接著一看城東，快步前往！
「我卻不同，我生來就是要供犧的！決計不會讓律主的使徒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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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律之父……」
同一時間，朝著城門走去的王清，卻在思索著李振東給出的情報。
「總覺得與我在老炮中所見的那道身影有關。」
其實，在靈火鍛體之後，他曾向鄭誠影打探過那門老山炮的來歷，只不過鄭誠影等人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只是聽說那門炮的年齡不小，而且是過去與前朝殘留交戰後繳獲的，再往前是從何處來的，就得去問前朝的兵卒了。
「大景早就亡了，聽說在北邊的大漠裡還有個殘留的小朝廷，但不成氣候，所以來歷是問不清楚了，但最初我在老炮中所見的過往殘影中，確實見到過洋人的模樣，所以這門炮最初，很可能與外國人有關，所以才會侵染了他們的思潮之道……」
他邊走邊想。
有鑑於原來的那位少帥，這些年並不怎麼經常露面，加上此番王清穿著隨便，所以本沒有引得沿途人多少注意。
只是顧芷柔這等樣貌出眾的女子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而那文煉又繃著臉跟在後面，如此組合，卻是引起了些目光。
幾步之後，到了城牆跟前，王清終於忍不住停下，回頭無奈道：「顧小姐，你明明有車，何必與我一般徒步？」
「王先生為何徒步？」顧芷柔先是問了一句，隨後一臉歉意，「其實我也不是硬要煩你，實在是如今這城中，跟著先生你，就定然有新聞可記錄。」她舉了舉相機，然後話鋒一轉，「其實我倒是好奇，先生為何要步行出城？」
「自然是為了看看我那番布置，是否奏效。」王清倒是直言不諱，「為上者，一言而動全城，若還不親自看看，久而久之，心無敬畏，將非人矣。」
此言一出，莫說顧芷柔，連文煉都是一愣，隨即看向王清的目光，帶上了幾分驚疑。
王清卻不再管他們，畢竟這路也不是自家開的，誰都能走，索性幾步之後，找了個陰涼處坐下來，將李振東給的那疊文檔翻開。
開篇就是兩個字——
絕密！
「絕密就不要隨便給啊！」
王清搖搖頭，快速掃了幾眼，隨即眉頭越皺越緊。
按其中所記，情況遠比他預料的要複雜。
那刺客所屬的組織，名為「烏羽眾」，乃是隸屬於東瀛軍部的暗殺機構，更關鍵的是，這整個機構的人，皆為泰西鐵律之父的狂信徒！
想著想著，他繼續往下看，隨即眼神一凝。
卻是那文件的最後幾行，清楚寫著：「此番烏羽眾來，並非只是單純受託刺殺，還奉命要行祭祀、儀式，具體內容尚在探查，但該是與此番災民潮有關！鑑於過去，北方兄弟單位，破獲的幾次泰西邪神降臨事件，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們很有可能是想要混入其中，製造大規模死亡，以此為祭品，召喚他們所供奉之神！」
嘩啦！
這一行剛看完，城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王清心中一動，收起文件，腳下用力一蹬！
轟！
地面凹陷，將他整個人彈射出去！
王清一下落在城頭，入目的先是城下零零散散遊蕩著的、衣衫襤褸之人，以及幾個支起來的粥棚。
再放眼望去，遙遠的東方天際，已有一片黑影搖搖晃晃的過來！
那是烏央烏央、數以萬計的災民在奔來！
隨即，他凝神於目，隱隱瞧見遠處眾人頭上，有一片黑氣盤旋！
嘆了口氣，王清搖頭感慨：「總有壞人要搞這種事啊，關鍵是，比起古代的魂幡、屍墳、白骨場，現在連技術都退步了！要搞西方殺人祭祀那一套！」
突然，他愣了愣。
「也許是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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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在遠處，那混亂的人群之中，卻有不少身披破衣、神元氣足之人，與周圍搖搖晃晃、多數瘦的脫了相的災民，形成了鮮明對比。
「宗主，差不多快要動手了吧？」
其中一個，留著長發，眼神深邃。
「東瀛人攙和進來也就罷了，連那個什麼敬安軍少帥也搞施粥賑災這樣的噱頭，亂了人心，讓災民苦的不純粹了！必須要加快腳步、速戰速決，不然這好好的人口，被浪費在邪神祭祀上，或者轉而拜個紈絝子弟，著實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