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朝前走了幾步，帶著中央軍德械師團長特有的桀驁。
「命令當然在我們宋師長手裡。」
「對不起，沒有命令，我不能放你入城。」
聞言顧錦直接開噴，「放你娘的屁，你知道老子北上幹什麼嗎？」
「耽誤老子的事，小心你的腦袋。」
「對不起長官，我…」
顧錦扔過去一根煙，「我不為難你，立刻給你的上峰打電話請示。」
營長一路小跑來到電話亭，轉動搖杆，把電話撥了出去。
「喂，給我接司令。」
「對，我是327營的李平，城外來了一支中央軍，是36師的。」
「對，德械師，他們要過江北上，要進城。」
「沒有軍政部的命令，來的只是他們一個團的先頭部隊。」
「好，我這就讓他接電話。」
李平把話筒放在一邊，小跑到顧錦身邊，「長官，我們趙司令讓您接電話。」
顧錦拿起電話，「喂，我是三十六師106旅212團上校團長顧錦，奉師部命令赴武昌徵集渡船。」
「顧團長，請問你北上的目的是什麼？」
「不該問的別問，如果你做不了主，就立刻請示省政府張主席，耽誤黨國大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請稍等。」
湖北省主席張群剛準備下班，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三十六師？」
「他們不應該在醴陵接受整編嗎？怎麼來湖北了？」
「好，我知道了。」
「你先等等…」
掛斷電話後，張群喊來秘書，「給國府和湖南方面發電，詢問三十六師來鄂緣由。」
「哎。」
張群嘆口氣，又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直接接通了城外的守備陣地。
「我是省主席張群，給我描述一下三十六師的人員裝備。」
「是！」
「軍官身穿藍色對開領軍裝，佩戴鋼盔，穿高筒皮靴，腰間配有手槍，還有望遠鏡。」
「普通士兵配備毛瑟步槍和衝鋒鎗，土黃色軍裝，佩戴鋼盔，腰間有皮質彈藥盒，腳上穿的是皮質短靴，打綁腿，每人配備手榴彈至少4-6枚，背有背包，目測迫擊炮超過十門…」
張群點點頭，如此配置德械師無疑了。
這個時候剛換完裝就北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去河北，去平津，威懾小鬼子，不然張群想不明白老蔣為啥把精銳派到他這裡。
甚至。
這支軍隊都是秘密北上…
「放他們入城，就安置在省府大樓旁邊的營房中。」
張群放下電話，抬頭看向秘書，「讓城裡的酒樓準備一桌，今晚請這個團長吃頓飯。」
「長官，以您的身份宴請他一個團長？」秘書一臉的不解。
張群可不單單是省主席，還是老蔣的結拜兄弟，當年兩人可是在一個大鍋攪過馬勺的。
「哈哈哈！」
「你懂什麼，普通部隊自然不配，這可是德械師，蔣委員長嫡系中的嫡系，別看那團長現在官小，人家至少是黃埔五期，不出三年獨領一軍都有可能。」
「到那時候，想請他吃飯的人就多咯，咱們都不一定能排上號。」
顧錦帶著人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武昌，直接被安置在省府旁的一處軍營中。
「顧長官，我們主席想請您吃個飯。」
「張主席抬愛了，我顧某一個小團長何德何能啊。」
顧錦客氣一番後，坐上了張群派來的專車。
「張主席，您坐，您坐。」
「您是委員長的結義兄弟，我是委員長的學生，於公您是上官，於私您是長輩，怎麼能讓您親自起身迎接呢？」
張群得意地一笑，伸手虛引一下，對身邊人說道，「怎麼樣，我就說顧團長一定是黃埔出身吧？」
「顧團長，我也算是國府高層之一，怎麼三十六師北上的這麼突然，我一點消息都沒有？」
顧錦趕緊端起酒杯立正站好，「回張主席的話，我部也是突然接到的命令，具體原因您還是問我們師長吧，我這個開路的小兵也不清楚。」
「哈哈哈，保密嗎，我懂。」
張群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畫了一條長線，「可對？」
顧錦沉默。
這一沉默，讓張群更加開心，明顯是猜對了。
「那就祝顧團長旗開得勝。」
「是！」
「多謝長官吉言。」
顧錦趕緊起身敬禮。
「坐，今日不談公事，只是私宴，你不用拘謹。」
「是！」
看顧錦依舊坐得筆直，張群是越看越滿意，不知不覺就喝高了。
「顧團長，今日張主席很盡興。」
「有勞您照顧好長官，明日顧某再去省府拜訪。」
顧錦順勢塞給秘書兩條小黃魚，「徵調船隻過江的事，您多費心。」
「顧長官客氣。」
張群的秘書捏著兩根小黃魚，滿意地揣進兜里，看那架勢，要不是顧錦已經沒少喝了，他都想再拉著顧錦去青樓整一頓。
次日一早。
張群晃著還有些昏沉的腦袋來到辦公室。
「於秘書，國府和湖南方面回電了嗎？」
「長官，國府那邊回電，三十六師在上個月離開的南昌，湖南方面則回復不知。」
張群點點頭，心中更是篤定這絕對是老蔣的秘密調動，想要抽冷子給小鬼子來一個狠的。
殊不知…
此刻的三十六師剛剛走出袁水走廊，正準備攻打醴陵。
師長宋希濂憋了一肚子火，發誓要拿下醴陵，把顧錦的腦袋做成夜壺，紅軍的確搶了很多輜重倉庫，但搶德械師這還是頭一份，要是他沒把裝備奪回來，以後整個國府上下他都將成為笑柄。
而且…
宋希濂為了防止被上峰責備而取消他們三十六師的改裝名額，這一路讓電台都處於關機狀態。
他的想法很簡單，不管上峰怎麼決定，他把裝備搶回來，原地換裝，上峰總不能把他吃到嘴的肉搶走吧？
「你抓緊安排渡江的事情，我去小紅那裡休息一會。」張群揉揉腦袋，乘車前往一個新納的外室家中。
於秘書趕緊聯繫各大碼頭徵調船隻。
中午的時候，於秘書親自來軍營找到顧錦，「顧團長，過江的船隻已經準備好了，只要貴部下火車，這邊就能直接送貴部過江。」
「太感謝您了，於秘書。」
「李雲龍，把我準備的禮物拿上來。」
「是！」
李雲龍直接掏出手槍頂在於秘書的腦袋上。
「顧團長，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顧錦輕哼一聲，「糾正一下，鄙人乃是工農紅軍第三十八軍軍長顧錦，至於所謂的德械三十六師…他們應該還在湖南的大山里轉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