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一聽,心裡就明白,陳誠不是想救人,他是在做姿態堵老蔣的嘴。
「總座,不知派誰充當先鋒?」
「讓十一師的黃維去,此人乃是黃埔和陸大的高材生,作風紮實不貪功不冒進,乃是不二人選。」
副官哪裡還不清楚陳誠的意思?
嘴上說黃維是高材生,實際上不就是一個書呆子,只知道背條例,這樣的人,如果只是個執行者,肯定會非常完美。
可他現在已經是師長,掌控著一萬多人的生死…
黃維的十一師奉命展開,從漢口城外啟程一路小心翼翼穩紮穩打地朝武勝關推進。
漢口外圍,丁偉趴在草堆里用望遠鏡觀察著十八軍的動向,「特娘的,這十八軍擺出個王八陣,這怎麼打?」
「漢口那邊什麼情況?」
「報告,敵人抽調了兩個師補充漢口方向的防禦。」
「媽的。」
丁偉憤恨地一拍草垛,「怎麼國軍這幫人都跟薛岳這個老王八學?」
「撤。」
「告訴前沿陣地,不用死磕,只要敵人的炮兵展開就放棄陣地撤退,咱們在後面足足修了十多道防禦陣地,磨也磨死他們了。」
「走!」
另一邊,劉峙在戰火中接到了西安方面老蔣的電報。
「陳誠派黃維來救我?」
劉峙的語氣帶著莫名的意味,「命令第一師為先鋒,第二師負責後衛,咱們該撤了。」
「司令,委座讓咱們固守待援和友軍內外夾攻…」
劉峙搖搖頭,「委座想的太完美了,黃維此人行軍打仗太過教條,有了三十六師的慘劇,他肯定選擇穩紮穩打的行軍方略,等他那一個師走過這一二百里路,咱們的骨頭渣子都被他們炸碎了。」
「而且敵人也不傻,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後方暴露給黃維,看著吧,赤匪肯定在黃維的路上布置了層層阻攔。」
「走!」
「司令,要不要通知劉振華部?」
劉峙看了一眼副官,「給他發個電報吧,剩下的就自求多福了。」
副官聞言,直接把發電報這幾個字扔在腦後,帶著警衛團的人在一師的掩護下,熄滅了火把,借著微弱的月光原路返回。
另一邊。
黃維帶著十一師剛走出漢口不到二十里,迎面就碰到了我軍一個連的阻擊陣地。
顧錦對麾下部隊遠超當前的火力配置,讓黃維誤以為我軍在這裡擺開一個營,吸引他們的追擊。
「命令,炮團展開,給我對著敵人的陣地猛轟。」
這種炮火開路的打法的確很穩妥,但,這也限制了黃維所部的行進速度,本來炮兵展開就需要時間,再加上測繪瞄準。
這一套下來,大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嗖!
聽到破空聲響起,陣地里的士兵二話不說扛起裝備就順著事先挖好的交通壕後撤。
炮火足足持續了二十分鐘,直到我軍陣地上看不到一點亮光,黃維才派遣一個連的人過來試探。
「報告師座。」
「敵人陣地上已經沒有活口。」
由於夜色原因,偵查的國軍並未發現陣地上沒有屍體,只以為是敵人被炮彈轟的和泥土掩埋在了一起。
黃維也沒有多疑,下令大軍繼續前進,可剛走了不到五里路,又一個阻擊陣地擋在面前。
「楊伯濤,你怎麼看?」
楊伯濤拿起望遠鏡觀察了片刻,嘴角帶著傲然的冷笑,「卑職只有兩個字送與對面的共軍。」
「哦?」
「說說。」黃維好奇道。
「拙劣。」
「本來我還有些懷疑,但現在從赤匪的布置上來看,他們打劉峙是假,真正的目標應該是我十八軍。」
「以兩個營的兵力當誘餌,他把我們當成那些雜牌軍了?」
黃維也跟著點點頭,「炮兵展開,給我轟。」
「炮擊結束後,讓突擊隊上去收割。」黃維一臉得意地看著身邊的眾軍官,「我不管赤匪有什麼埋伏,用什麼戰法,我就一個字穩。」
「我以炮彈開路,就算他們兩翼有援軍,但正面也擋不住我十一師,只要我們能正面突破,轉過頭就可跟後續的友軍配合打一場前後圍殲。」
「師座高見!」
黃維帶著十一師,一路走一路炸,直到天亮,足足摧毀了六處我軍陣地。
對此黃維非但沒有感覺意外,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從昨夜到現在,咱們至少也得消滅共軍五六個營了吧?」
「他們一共才多少人?」
與此同時。
武勝關外,看著天色已經大亮,楊立青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一個師外加兩個旅幾萬人呼嘯著朝長達數公里的包圍圈發動了衝鋒。
看著漫山遍野的紅軍,早就沒了主心骨的敵人,徹底放棄了抵抗,把手中的槍一扔,高舉雙手跪在地上。
「哈哈哈!」
「痛快,劉峙呢?我要親手把這位老蔣的愛將黃埔的戰術教官送到首長那裡。」
楊立青一臉得意的在人群中找劉峙的影子。
「報告,劉峙跑了。」
王勇帶著一個俘虜來到楊立青身邊,「這人是豫中地區的一個守備師長,昨天夜裡劉峙就跑了,他的嫡系也跑了大半。」
「不過這一戰咱們的戰果也是巨大的,敵人損失巨大,粗略估算陣亡人數超過兩萬,俘虜了一萬二千,潰逃的不計其數,還打殘了敵人在豫省的兩個主力師。」
「敵人北方集群的攻勢已經徹底被我軍粉碎。」
孝昌縣指揮部內。
通訊兵拿著剛出爐的電文一路飛奔到顧錦面前,「報告!」
「紅一百師已經在武勝關擊潰了劉峙集團,殲敵上萬,俘虜敵人一萬二千,潰逃的不計其數繳獲槍械彈藥等物資無數。」
「這麼快?」
顧錦懵了。
怎麼說也是老蔣嫡系精銳,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就被擊潰了?
雖然詫異,但是顧錦相信楊立青不會謊報軍情。
「立刻給楊立青部發電,讓他立刻回師廣水,該收拾劉振華的鎮嵩軍了。」
「是!」
鎮嵩軍嘴上說著三萬多人,實際上只有一萬出頭,剩下的全變成了白花花的大洋流入各級軍官的口袋。
對付這麼一支裝備老舊訓練匱乏戰鬥意志全無的軍隊,顧錦用麾下一個師已經足夠瞧得起他們。
「報告!」
丁偉站在門口,語氣洪亮的喊了一聲。
「你怎麼回來了,漢口方向的戰事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