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接過警衛員遞過來的水杯，潤了一下喉嚨才開口道：「首長，黃維帶著十一師一直採取穩固推進的辦法，遇到我軍防禦陣地就用炮火洗地，推進速度被大大延遲。」
「我想…咱們能不能利用敵人行動慢這一點，打他一場伏擊？」
「細說。」
丁偉走到沙盤前，拿起紅旗插在漢口北部的一個地方，「目前黃維部走到這裡，我每隔五到十公里就派遣一個連布置防禦陣地，極大地延緩了他的速度。」
「咱們能不能在雲夢縣借著府河的優勢打他一個伏擊？」
「就算不能全殲，打掉他們一部分也好，省得十八軍像狗皮膏藥一樣，一直貼咱們屁股。」
顧錦沉思了一下，「現在主力部隊都在廣水準備圍殲鎮嵩軍，我沒人派給你了，你有多大把握？」
「請首長放心，就算無法全殲，我也能打疼他們。」
顧錦擺擺手，「去布置吧，打完立刻跟大部隊匯合，咱們在湖北停留的時間有些長了。」
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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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們徹夜未眠，一直等著顧錦這邊的消息。
可越等，消息越不來。
「幾位總司令，先去休息吧，這裡我盯著。」
胡主任說道。
「睡不著啊！」
總司令裹著大衣靠在椅子上，「顧錦那邊一時不傳來消息，我這心就一直跟著懸著。」
「前有群狼後有猛虎，身側還有東北軍和西北軍這兩條惡犬，不知道顧錦這孩子一個人能不能撐得住。」
雲夢縣沙河鄉。
黃維的十一師想要北上就必須在這裡渡過府河，黃維看著已經進入豐水期的府河，轉頭朝參謀長楊伯濤道：「趕緊讓人徵集渡船，準備渡河。」
「師座，不先派人偵查一番嗎？」
黃維拿起望遠鏡，思索片刻後點點頭，「派一個排過去吧，我看府河對岸地形平坦，不適合伏擊。」
「不過你既然擔心就先讓人趁著機會去偵查一番。」
丁偉帶著戰士們躲在遠處老鄉的農田裡，指著過河的偵察兵道：「怎麼樣，老子猜的沒錯吧，要是把人布置在河灘上，現在已經被敵人發現了。」
「告訴戰士們不要動，等敵人走到一半咱們再殺出去，」
「炮營和各團屬炮連都特娘的給我瞄準點。」
「參謀長，你一會給老鄉送些錢，咱們這麼多人藏人家地里，踩壞了不少莊稼，不能讓人家一年白忙活。」
丁偉朝身邊的幾個團長擺擺手，「把火炮集中起來，咱們轟一輪就撤吧。」
「旅長，不埋伏了？」
丁偉指著對面謹慎渡河的十一師，「敵人太謹慎了，分批渡河，而且火炮也在對岸展開，咱們對著他們渡河的先頭部隊轟一輪就走。」
「打！」
嗖嗖嗖！
旅部直屬的炮兵和各團的迫擊炮紛紛朝正在渡河的國軍開火。
炮彈雨點一般的落到府河中，將渡河的國軍炸得人仰馬翻，眼看著一船船的士兵被炸成碎片，黃維手一揮。
「撤。」
楊伯濤一愣，「如此炮火密度一定是敵人的主力，咱們不如一鼓作氣衝過去和他們絞殺在一起，同時聯繫友軍儘快支援，屆時就算不能全殲也能將他們的重武器摧毀。」
黃維眼中帶著睿智的光芒，自信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解救劉經扶，現在赤匪的主力在我們面前，證明什麼？」
「正面劉經扶那邊只是赤匪的佯動的小股部隊，根本擋不住他們，我們只需要穩紮穩打的推進，到時候就可以和劉經扶前後夾擊，徹底消滅赤匪。」
「盪波，你的想法很好，但我們完全可以用一個更好，更穩妥的辦法，這也是總座讓你在參謀長的位置上沉澱一下的原因。」
「是！」
「我已經報考了陸大，將於十月入學。」
楊伯濤說道。
「不錯，年輕人就應該多學習。」
黃維看了一眼退回來的國軍士兵，「暫且留在原地休整，等待大部隊。」
漢口司令部內，陳誠看著黃維和老蔣那邊發來的電文，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到底是誰在說謊？
黃維說，他正面之敵炮火猛烈，疑似赤匪主力。
可劉峙那邊卻說，他被赤匪主力包圍，拼了老命才帶著第一師和第二師突圍。
赤匪主力會飛？
還是，赤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湖北拉起了一支幾萬人的隊伍？
「報！」
「鎮嵩軍在廣水遭遇共軍的打擊，火力很猛，請求司令支援。」
「廣水？」
陳誠徹底懵了。
三線開戰乃是兵家大忌，如果敵人連這點都清楚也不會一路從道縣北上到華中地區，可偏偏這三封戰報就擺在眼前。
到底哪一路是佯攻，哪一路是主攻？
陳誠揉著眉心，「給隨州方向的東北軍發報，讓其進攻隨州，探一探敵人在隨州的火力密度。」
「總座，東北軍隸屬鄂豫陝剿總，我們無權指揮。」
「不過通過之前的共享情報來看，駐紮在隨州的應該是赤匪的一個師，大概一萬人。」
「一個師？」
陳誠的語氣拔高了幾分，指著地圖說道。
「隨州一個師，打劉峙至少要兩個師，黃維面前又是敵人主力，廣水那邊又被四面合圍，你告訴我這幾處戰場加起來，赤匪要多少人？」
「廢物，一群廢物，前線都開打了，情報部門甚至還沒搞清楚敵人有多少人，目前我們對敵人有多少了解？」
參謀低下頭翻看起筆記本，最後得到了一個難以啟齒的答案…
「報告總座。」
「我們只知道敵人的番號是紅三十八軍…」
「這是一個軍？」
陳誠指著沙盤，「我給你一個集團軍，你能不能打出來這種戰果？」
「命令十一師暫且不要渡過府河。」
「在河岸駐防，以護衛武漢安全為首要重任。」
陳誠背著手走到窗前，眼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波動，「赤水河的教訓我們要吸取啊…十八軍是武漢最後之屏障，武漢關乎國際觀瞻，相信委座會理解的。」
副官沉默無聲地拉上門。
他知道，陳誠已經做出了選擇，他選擇合理保存實力。
西安行營，老蔣看著手中各方的電報，罵娘聲就沒停過，川西接連失敗，防線被接連突破也就算了。
在湖北，在華中地區，他竟然也拿赤匪沒辦法。
難道…
真是他蔣某人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