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昌縣。
顧錦看著收拾乾淨的指揮部，親手關上了大門。
該走了。
陳師長那邊已經走出了桐柏山，他這邊也要啟程北上。
「高政委，我部即將北上，我們走後，敵人恐怕會對你部進行報復性掃蕩，你千萬要小心。」
高政委緊緊地握著顧錦的手，「顧軍長你放心，跟著你打了這兩場仗後，我們也算兵強馬壯，就算在山裡蹲半年也不缺物資了。」
「反而是你們，一路北上，還要面對蔣匪軍的重兵圍剿，千萬要小心。」
「一路保重！」
「保重！」
高政委不舍地朝顧錦擺擺手，帶人回到大別山根據地。
「首長，部隊已經集結完畢，等候您的指示。」
顧錦朝邢志國招招手，「各部都按既定計劃北上了嗎？」
「報告，楊立青部已經率先出發，為全軍先鋒，丁偉，孔捷，牛壯飛三部也即將啟程，唯獨李雲龍部…」
「獨立旅怎麼了？」
「報告！」
「獨立旅回報，正面的東北軍騎兵咬得很緊，他們難以將其甩開，所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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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什麼？」
顧錦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怎麼就忘了李雲龍這個夯貨屬驢的，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讓他在隨州待了這麼久，估計心又野了。
「報告！」
「李雲龍決定率領獨立旅正面擊潰敵人後北上。」
正面擊潰？
他李雲龍是想提前上演一個蒼雲嶺抗命？
「快，派通訊兵把他給我追回來。」
「晚了。」
邢志國指了指電報上的時間：「李雲龍在行動十小時後才發的電報，要是打起來，或許戰鬥已經進入尾聲了。」
「特麼的戰場抗命，等打完仗老子親自槍斃他。」
顧錦趕緊讓參謀拿來地圖。
一旁的宋希濂則說起風涼話，「一個旅去正面碰東北軍的騎兵師，嘖嘖嘖，我現在嚴重懷疑紅軍指揮官的專業性。」
「你說得對，咱們都是一群種地的泥腿子，專挑你這種天子門生打。」
顧錦一句話懟得宋希濂鴉雀無聲。
地圖展開，顧錦眉頭緊鎖，正面扼守大洪山和桐柏山出口的是東北軍的一個騎兵師。
東北軍騎兵師的陣地布置在一片溳水沖刷出的小河谷中，地勢平坦且險要，在這種直來直去一馬平川的地形，無論什麼年代以步兵打騎兵完全就是送死。
「牛壯飛！」
「快，命令牛壯飛部繞過大洪山…」
「首長，晚了。」邢志國拿過來最近一天的情報，「陳誠已經讓人控制了京山，鍾祥二地。」
顧錦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在睜開時，眼中已經帶著決絕，「全軍，按原計劃北上，每隔一小時呼叫一次李雲龍部。」
「首長，不管他們了？」
顧錦猛地轉頭，雙目中帶著熊熊烈火，「李雲龍部負責全軍後衛工作…」
後衛…
這兩個字太沉。
三十四師，紅十五師負責的就是後衛工作。
在湘江邊幾千人的師打的百不存一，差點番號都被打沒。
「首長，要不要派一個團去…」
「給敵人添戰功嗎？」
顧錦仰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擺擺手，「我是全軍指揮官，我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讓整支隊伍都處於危險之中。」
「趁著劉峙退守信陽這個空檔，咱們如果不突出去，等待咱們的就是幾十萬國軍的合圍…」
「是！」
邢志國嘆口氣，作為戰友他肯定想去救，但顧錦說的沒錯。
就在這時，通訊兵拿著一封剛翻譯的電文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進來，草草敬禮後，開口道：「報告…」
「棗陽，棗陽大捷。」
「李雲龍率領獨立旅正面擊潰東北軍第三騎兵師，俘虜少將師長郭希鵬以及校官，尉官數十，繳獲戰馬四千多匹。」
「啥？」
不僅是顧錦，指揮部的參謀，包括警衛員都一臉震驚地張大個嘴。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郭希鵬他是東北軍宿將，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擊潰？」
宋希濂捂著腦袋，他實在想不通，占據地利優勢的騎兵師到底是怎麼被步兵旅擊潰的。
「回電，詢問傷亡情況，以及東北軍反應。」
「是！」
「再加一句，讓李雲龍給老子等著。」
棗陽城內，李雲龍撫摸著一匹匹高頭大馬，臉上帶著狂喜，「沈泉，你說首長能給咱留多少馬？」
「首長，您還是想想怎麼解釋戰場抗命吧。」
「放屁，老子可是正面擊潰了一個騎兵師，還繳獲了四千匹馬，首長那邊至少能組建兩個騎兵團，他捨得處分我？」
李雲龍嘴上大義凜然，但心裡已經慌的一匹。
「報告，首長來電，詢問戰鬥過程，還讓您等著…」
「哈哈！」
李雲龍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你看，我就說首長捨不得處分我吧。」
「沈泉，總結一下作戰過程給首長回電。」
顧錦接到電文後，臉色變得玩味，直接遞給宋希濂，「瞧瞧。」
宋希濂接到電文掃了一眼，雙眼一黑，差點昏過去。
「不會，怎麼可能？」
「委座他瘋了嗎？」
李雲龍的回電說：「老蔣為了防止顧錦一部在湖北西進，把中央軍調到了宜昌一帶，所以在李雲龍面前的是東北軍和西北軍。」
顧錦放下電報，臉上帶著玩味，「宋師長，我很好奇蔣先生的指揮水平是怎麼當黃埔校長的？」
「他又憑什麼認為我會放棄北上中原，而一路西進穿越洞庭平原，進入巫山的原始森林？」
「我特麼說句難聽的，巫山那原始森林是能穿越的嗎？」
宋希濂晃著腦袋，「一定是軍政部那幫人瞎指揮…」
「瞎指揮？」
顧錦冷笑一聲，「我可聽說蔣委座一直在西安，你說有沒有可能他是想讓西北軍和東北軍送死，坐收漁利？」
「命令！」
「楊立青一百師行動方向不變，紅十五師改道棗陽，進入南陽盆地。」
兩天後，棗陽城內。
李雲龍陪著笑站在顧錦面前，「首長，您看，一共四千匹戰馬夠您組建兩個騎兵團了。」
「哦？」
「所以，這就是你戰場抗命的理由？」
「不敢，俺老李可不敢啊！」
李雲龍彎下身子，「首長，俺老李真是身不由己啊，一個騎兵師想追咱太容易了，我也是未雨綢繆。」
顧錦冷笑一聲，「行啊，文化水平漸漲啊，都會用成語了…寫個兩萬字的檢討，我滿意這件事就過去了，不然…你就給我去後勤繡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