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沉默片刻,「他會不會威脅你的安全?」
郭希鵬眼睛一熱,「請首長放心,這小子馬還是我教他騎的。」
「命令!」
「立刻組建紅十五師專屬騎兵旅,郭希鵬任旅長,邢志國任政委,以原東北軍第三騎兵師為班底組建。」
「首長,您…」
郭希鵬被顧錦的信任感動得熱淚盈眶。
作為帶著一群士兵的降將,顧錦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一個旅交給他指揮,這不僅是心胸與格局,更是對他們這群東北漢子毫不保留的信任。
士為知己者死。
這一刻,郭希鵬心中對少帥最後那點念想已經徹底失去。
「郭師長,紅軍的規矩比較多,紀律也嚴格,希望你能在老邢的配合下,做好戰士們的思想工作。」
「首長放心,誰敢再像以前一樣,我親手斃了他。」
顧錦還是很放心郭希鵬的,前世這人曾經獲得過青天白日勳章,更是在抗日戰場上聚攏了一批殘兵,屢屢打擊日軍,後來抗日勝利前夕被胡宗南架空了軍權,退出軍界,全面勝利後,更是回東北工作了一段時間。
而且邢志國跟在他身邊這麼久,一直兢兢業業不出一點差錯,也該下去歷練一下。
看著騎兵旅拔營,顧錦找到李雲龍問出了一個一直縈繞在心裡的問題。
「李雲龍,跟我說說你這一仗是怎麼打的?」
李雲龍習慣性地嘿嘿一笑,「首長,俺在隨州的時候就打上這些戰馬的主意了,當時俺想的是派一個團繞到他們後面偷屁股,兩面夾擊。」
「沒想到沈泉一路繞過去才發現,他們在棗陽就駐紮了一個營的人,還得負責這一個騎兵師的人吃馬嚼。」
「當時沈泉就決定在城外設伏,打掉了一個輜重隊後,又偽裝成輜重兵混進棗陽,斷了他們幾天糧食後,我這邊又派大軍前壓再加上沈泉斷了他們後路,一群餓兵就被我困住…」
「這麼說,你承認你是戰場抗命咯?」
完了!
李雲龍啪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我這張臭嘴,首長你這屬於詐供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現在後悔晚了。」顧錦嘴裡帶著笑,「我也不讓你去炊事班扛大鍋了,從現在開始,這一個月,每天給我抄一遍紅軍紀律條例。」
「少一個字,罰十遍。」
「敢找人代寫…」
「是是是,首長,我錯了,我肯定不找人代寫。」
新野縣。
郭希鵬看著門口的王奇峰翻身下馬,瀟灑地把馬鞭扔給警衛員。
「師長,您怎麼來了?」
王奇峰敬禮道。
郭希鵬回了個禮,「你現在也是師長了,跟我同級,不必如此。」
「進去說。」
「是!」
王奇峰揮退左右,把郭希鵬帶到會客室,「師長,是少帥有什麼指示了?」
郭希鵬搖搖頭,把配槍等武器摘下來,放在桌子上,「我這次來是當說客的。」
「您…投了老蔣?」
郭希鵬再次搖頭。
「難道是…赤匪?」
郭希鵬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怎麼,很意外?」
王奇峰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不明白,國外名牌軍校畢業的郭希鵬,東北軍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怎麼就投了那群泥腿子。
「您真的背叛了少帥?」
「背叛?」
郭希鵬搖搖頭,「我只想去一支能打日本人,能帶著咱們回老家的軍隊,這算背叛嗎?」
「老弟。」
「咱們都是華夏的軍人,軍人的首要目的不應該是守土衛國嗎?」
「可咱們呢?」
「幾十萬大軍一槍不發的退到關內,面對國人的責罵,少帥拍拍屁股去國外溜達一圈回來以後還是少帥,可咱們呢?」
「咱們現在幹什麼都得仰人鼻息,咱們想打日本人,可老蔣呢?」
「他讓咱們打紅軍,你認為有意義嗎?」
「可軍人不就應該服從命令嗎?」
王奇峰的心裡明顯出現了動搖,或者說每一個東北軍在面對少帥和打日本人的時候,幾乎都會選擇打日本人。
「上峰讓你屠殺無辜百姓,屠殺愛國青年你也開槍嗎?」
郭希鵬嘆口氣,「你知道我加入紅軍這幾天看到了什麼嗎?」
「他們打掉了那些壞事做盡的地主土豪,打掉了那些為富不仁的商賈,打掉了那些逼人賣兒賣女的賭坊青樓,他們把錢,把糧食,把土地分給了百姓。」
「你自己琢磨琢磨,要是老蔣得了天下,他能對那些老百姓那麼好不?」
「咱倆現在算是身居高位,可下面的弟兄呢?有多少一家老小全是地里刨食的?你說他們是擁護國府,還是擁護紅軍?」
「老弟,咱當初為啥當兵?」
「想想當年日本人在東北張揚跋扈的樣子,想想咱們退出關外的憋屈,聽哥哥一句勸,咱不欠他老張家的了。」
「咱們也該想明白,咱是華夏的軍隊,不是他老張家的私兵。」
王奇峰臉色依舊糾結,見此郭希鵬把桌子上的配槍直接推到他的面前,「你也看到了,就我一人進城,你要是捨不得東北軍的高位,完全可以拿了我去換功勞。」
「老弟,你知道我為什麼死心塌地的跟著共軍嗎?」
郭希鵬問道。
「不知。」
「因為他們打日本人,蔣委座圍剿的這一支共軍最終的目的不是打老蔣,而是去華北抗日。」
「這麼一支一心為國,一心為民的軍隊你不加入,你還在等什麼?」
「等著給他張少帥陪葬,還是等著他蔣家的高官厚祿?」
嘭!
王奇峰重重地一拍桌子,「別說了。」
郭希鵬點了一支煙,目光掃向窗外警惕的衛兵,「南昌行營的事你知道吧?」
「少帥是國府陸軍整理處的處長,可這次德械師改編的十個師九個是老蔣的嫡系,還有一個是粵軍算是老蔣的半嫡系。」
「少帥身為處長卻連一個師都沒要來,這你還看不明白嗎?」
王奇峰抬起頭,眼中帶著不解,「上峰自然有上峰的考慮。」
「呵呵!」
郭希鵬搖搖頭,眼中帶著嗤笑,「我告訴你上峰是怎麼考慮的。」
「少帥丟了東北,丟了奉天兵工廠,咱們這些人一沒裝備,二沒錢,只能依靠老蔣的國府養著。」
「現在咱們已經成了老蔣的狗了,少帥連那幾個炮兵旅的家底都要交出去了,你還在幻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