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希鵬的話徹底地擊潰了王奇峰心裡最後的一點希望。
當少帥同意改編騎兵軍，把兩個軍縮減成一個軍，並且讓國府掌控一個師開始，東北軍中就有了一些反對的聲音。
後來，少帥更是把那幾個炮兵旅和炮兵團的家底交給國府改編。
現在的東北軍，只能用四個字形容，人心浮動。
誰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不會被整編，會被編到哪一支部隊。
「特麼的！」
王奇峰重重一拍桌子，「警衛員，傳令全師集合。」
「想明白了？」郭希鵬開口問道。
王奇峰點點頭，「想明白了，咱關外的漢子就算死也要死在抗日戰場上，不能死的這麼窩窩囊囊，不明不白。」
練兵場上，王奇峰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數千關外漢子，「弟兄們，想不想回家？」
「想！」
「想不想打日本子？」
「想！」
「還想不想打內戰？」
「不想！」
「不想！」
「好！」
王奇峰雙手虛壓，「我決定，從今天開始，不伺候特娘的國府了，咱們去投奔能帶咱打日本子，帶咱回家的隊伍。」
「我要帶著你們加入紅軍，你們願不願意？」
「我們…」
竊竊私語聲響起，王奇峰足足等了幾分鐘，才繼續開口，「我知道一時間讓你們選擇很難，我就一句話，信我老王，願意跟我走的，往前一步。」
「要是有誰想抓了我換功勞的，直接站出來，我老王眨一下眼睛不是好漢。」
「實話告訴你們，國府宣傳的赤匪所過雞犬不留是假的，實際上是，紅軍所過之地，給老百姓分土地，分糧食，分錢。」
「你們自己想想，有一天回到東北老家，你們還想讓爹娘生活在那些地主老財和官老爺的統治下嗎?」
「紅軍真正打的是那些禍害鄉鄰的地主，是那些貪官污吏，是那些草菅人命的土豪，他們把從地主手裡搶來的土地和錢分給了普通人，讓他們過好日子…」
「紅軍還答應我，帶咱們打回東北，帶咱們回家。」
一句回家激起了無數人的思鄉情緒。
這兩個字已經深深烙印在東北軍的心底，他們甚至羨慕那些能死在東北抗日戰線上的戰友。
至少。
他們死後，埋葬的是生他養他的黑土地，滋養的也是這片黑土地。
「師長，別說了，俺們跟著你干。」
「對！」
「跟著師長干。」
王奇峰點點頭，「好，立刻關閉各部電台，警衛團封鎖城內各出口，維護城中秩序，從現在起，所有人不得踏出軍營一步，等待紅軍的到來。」
郭希鵬在辦公室里就猜到了外面的情況。
回家這兩個字的誘惑太大了，沒有一個東北軍不想扛著槍堂堂正正地打回去，沒有一個東北軍不想洗刷自己身上不抵抗的恥辱。
「師長，下一步怎麼做？」
王奇峰問道。
「給紅軍發電，讓其儘快進駐新野，對部隊進行整編。」
「同時讓城外的弟兄們入城，控制城防，雖然弟兄們都答應了，但咱們還是要小心有人陽奉陰違。」
王奇峰點點頭，校場上是大勢所趨，等人散了，才是見人心的時刻。
邢志國帶著部隊進城後，緊緊地握住王奇峰的手，「王師長，請您和東北軍的弟兄們放心，我們紅軍從來不畫餅，我們首長說了，從現在開始算，至多十年，一定帶著弟兄們趕走日本人，堂堂正正地回到老家。」
棗陽城。
顧錦的指揮部內，李雲龍等人正襟危坐。
直到，一封帶著暗語的電報發來，所有人懸著的心才落下。
「命令！」
「獨立旅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迅速挺進南陽。」
「孔捷，牛壯飛部跟隨軍部一起行動。」
「丁偉，你帶著人去襄陽城外埋伏，敵人若是出動你就狠狠得揍他們一頓，要是敵人不動，你部就自行撤退。」
「明白！」
丁偉拍拍胸脯，「首長要不咱老丁直接把襄陽給你打下來算了。」
顧錦瞪了一眼丁偉，「丁旅長也想學李雲龍戰場抗命？」
「不敢…」
丁偉趕緊低頭認錯。
「哼哼！」
顧錦輕哼兩聲，「我再重申一點，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誰要是再敢給我搞先斬後奏那一套，我就要他的腦袋。」
「啟程。」
另一邊。
黃維奉命帶著整補完畢的十一師占據襄陽，想要從正面堵住顧錦的出路，配合友軍將其堵死在大洪山和桐柏山之間。
「師座，是否要派遣一個團先占據山口？」
「急什麼？」
黃維指著不遠處正在修築的工事，「共軍的第一波衝鋒就交給東北軍的兩個騎兵師吧。」
見楊伯濤還有些不解，黃維語重心長道：「盪波，你要清楚現在校長正在整合國內的軍隊，反對的聲音很多，也該讓這些軍閥們吃一吃苦了。」
「可是…」
黃維一揮手，打斷了楊伯濤：「盪波，你記住，有些話你跟我說也就說了，但是千萬不要在外人面前說。」
「我們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別的，靠的是校長栽培。」
「陳長官對你青睞有加，不止這十一師甚至十八軍都要交到你我手上，你要多看多學，少一些書生意氣。」
「是，多謝長官栽培。」
楊伯濤心中疑雲頓消，什麼東北軍，什麼剿匪，這哪有自己的前程和長官的信任重要？
此時，黃維、陳誠等人還不知道，他們當成屏障和炮灰的東北軍已經全體投誠。
兩個騎兵師現在已經歸屬到了顧錦麾下。
襄陽外，埋伏了三天的丁偉把嘴裡叼著的青草葉子往旁邊一吐，「走吧，襄陽是沒驚喜了。」
有一說一，黃維雖然是個外行，但絕對是頂級的執行者，陳誠讓他在襄陽構建防禦陣地，他多一個人都不往外派。
主打一個你來我就打，你不來拉倒。
新野縣，宋希濂看著投誠的兩個騎兵師，感覺世界觀都被顛覆了，他甚至懷疑顧錦使用了什麼巫術。
對此，顧錦只是輕笑一聲，「你知道東北軍最想的是什麼嗎？」
「是回家，堂堂正正的打回去。」
「張少帥不敢帶著他們打，老蔣不敢打，但是我敢。」
「祖宗留下來的土地，一寸也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