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樣?」
王文和朝參謀長伸出手。
「煙拿來吧。」
「您厲害,您是諸葛武侯在世行了吧。」
參謀長憤憤不爽地把一包香菸塞給王文和,嘴裡還嘀咕著,「那麼大個旅長,還整天盯著我這幾包煙…」
395團一路衝到距離陣地不足二百米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陣整齊的拉槍栓聲。
緊接著,掩體內的馬克沁機槍和捷克式輕機槍開始噴吐火舌。
噠噠噠噠…
節奏十足的點射,這一刻成了死神揮舞出的鐮刀,不停地收割著國軍的生命,一馬平川的陣地前沿,機槍手根本不需要瞄準,只要壓住槍,確保他打一條直線就能輕易地收割敵人的生命。
「炮兵,給我敲掉他們的機槍陣地。」
「師座,炮兵沒展開啊,您不說要炮兵跟著先鋒團一起快速移動嗎?」
「我…」
王萬齡捂著胸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撤退,快撤退。」
395團撤下來的時候,直接戰損超過百分之六十,一個滿編團只剩下五百多人。
「把炮兵給我展開,今天白天一定要拿下敵人。」
「師座,敵人撤了。」
「什麼?」
王萬齡目眥欲裂地看著有序後退的我軍戰士,狠狠地把望遠鏡摔到一邊,「追…」
「師座,還是先救治傷員吧。」
參謀長指著陣地前方,那些還在哀嚎沒來得及退下的傷員道。
「快,救治傷員。」
王萬齡深吸一口氣,有一種一身力氣卻沒處使的頹喪。
王文和帶著大軍退到第三道防禦陣地上,「工兵,立刻把陣地上埋滿地雷和炸藥,咱們準備進山,不陪他玩咯。」
8月1日。
王萬齡帶著第四師姍姍來遲,看著前面空蕩蕩的陣地,王萬齡的眼角抽了抽。
「炮兵…」
「師座,要不先派一個排的人去探探路?」
「好。」
王萬齡點點頭,揮手示意一個排的人,他們膽戰心驚地朝陣地摸去,磨磨蹭蹭的足有一個多小時,才爬到陣地邊緣。
空的?
真是空的。
排長大喜,趕緊跑回去報信。
「報告師座,敵人陣地上空無一人。」
「確定?」
「千真萬確。」
不知為何,王萬齡聞言竟然有一種輕鬆的感覺,「走吧。」
剛在周邊補充滿兵源的395團,一個接一個沖入陣地中,不遠處的一個土坡下面,厚厚的黃土下,一雙亮得瘮人的眼睛,一點不落的將這一幕收在眼底。
「送你們見西天。」
引爆器猛地按下,陣地上瞬間暴起無數火光,剛乾了一場大事的工兵班長,帶著一個班的人,二話不說直接鑽進早就挖好的地洞裡。
「哥幾個,咱們今天算是露臉了,等晚上咱們追上大部隊,說啥讓旅長請咱吃頓好的……」
剛剛放鬆一點的王萬齡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顧錦,我與你不死不休…」
倒霉的395團,最後一清點,這次爆炸直接炸死了三百多人,受傷的更是在千人左右。
剛補充完新兵的他們,在三天之內再次遭受毀滅打擊…
湯恩伯得到王萬齡的消息後,目光一冷,「命令王萬齡,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咬住赤匪。」
「軍座,赤匪詭計多端,萬一在後面還要埋伏…」
參謀長張雪中提醒道。
「你看到了赤匪詭計多端,我卻看到了他們山窮水盡。」
「一個旅的西北軍駐紮在寶雞,只要咱們追的夠快,在他們拿下寶雞之前咬住他們,這股赤匪就成了瓮中之鱉。」
「現在,我們就是要和赤匪搶時間。」
「給委座發電,我湯恩伯要以寶雞為屏障,將赤匪全殲於渭河南岸,請委座調動周邊各軍配合。」
金陵。
老蔣接到湯恩伯的電報後,毫不掩飾臉上的喜色,「好啊,好啊!」
「咬住了赤匪的尾巴,只要守住寶雞就能將他們堵死在關中平原以西那小小的地方,大散關不容有失,給張漢卿和楊發電,讓他們立刻加強寶雞,陳倉,鳳翔,扶風,祁山幾地的防禦,勒令他們必須將赤匪堵在關西地區。」
「組建關西剿匪司令部,張漢卿為總司令坐鎮西安,湯恩伯為副總司令,負責前線指揮以及陝西各路大軍的調配。」
「是!」
錢大均聽明白了,這已經是明著要架空少帥和楊將軍了,老蔣的野心在湯恩伯從潼關西進後,再次被放大…
西安。
少帥拿著電報找到楊將軍,「楊將軍,怎麼辦?」
楊將軍輕笑一聲,「漢卿,你忘了咱們能調動的兵馬可都在南陽盆地,而且現在武關道可不是咱們想走就能走的。湯恩伯特意留下一個營的兵力,在防誰啊?」
少帥眼睛一亮,「我這就給金陵方面回電,就說調兵需要時間,請委座諒解。」
楊將軍點點頭,「對嗎,當初他讓咱們的人留在南陽,這大幾百里山路可不是那麼好走的…」
「至於湯恩伯這個前線指揮…漢卿啊,你說咱們的人是聽他的,還是聽咱們自己的?」
「一句話,固守城池,沒有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擊,就算共軍在他們眼皮底下走過去也不准開一槍。」
「另外…」
楊將軍指著地圖,「你說他們要被堵死在寶雞,下一步會去哪?」
張少帥皺眉沉思片刻,「南下翻越秦嶺是不可能的,我估計應該渡過渭河,殺回來,你的意思是…」
楊將軍點點頭,「為了你我或者說為了抗日力量的保全,他們必須要走。」
8月9日。
經歷了第二次補充的第四師再次踏上征途,這一次的王萬齡信心滿滿,誓要為黨國完成全殲一路紅軍的壯舉。
大軍沿著渭河一路西進。
他自詡已經看透了我軍的一切套路,無非就是打游擊,游斗那一套,根本不敢和國軍硬拼。
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我軍得逞。
想法很好。
但。
在下一站等待他的是高山,一個比丁偉還樂意炸橋的人。
高山指著眼前的渭水支流,「你們說首長讓咱們在這阻擊敵人,完全是大材小用嘛。」
「咱就把這橋一炸,回頭安排兩個營在渡口這邊布置幾個機槍陣地,他來多少不全給他突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