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大馬金刀地坐在周至縣守備司令部內。
原來守衛這裡的東北軍,早就被少帥調到渭河對岸的武功縣。
「參謀長,你記一下,等咱們走的時候,給老鄉們留點錢,把橋修起來。」
「是!」
「旅長,真不用安排點人在河對岸阻擊?」
「阻擊個屁啊。」
高山手一攤,「你當老子不想打?」
「首長不讓,你明白不?」
「打的狠了,東北軍和西北軍就得摻和進來,堵住他們幾天,等到了寶雞有他們好受的。」
王萬齡看著眼前被炸斷的便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看那赤匪指揮官也就是個張飛之流,他若留下一座橋,或許我還要思量一番,可他炸了橋,證明什麼?」
「證明他完全不敢和咱們糾纏…」
「命令工兵立刻架設浮橋,395團準備渡河,今夜我要在周至縣裡過夜。」
高山通過望遠鏡看著架設浮橋的工兵,嘴角突然一翹,「咱們的神槍手連呢?」
「讓他們摸上去,給敵人的工兵放幾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
「記住,不要一下全打死,打死個五六個就轉移,過了半小時再打死幾個,明白嗎?」
「老子就要讓他們膽戰心驚地修橋,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是不是已經被瞄準了。」
參謀長在一旁豎起一根大拇指,「旅長,要說陰險還得是你啊。」
高山得意地一擺手,「我這都跟咱首長學的,當年首長在紅十五師當參謀長那會,那鬼主意才多,那叫一個埋汰…」
高山突然一轉頭,看到參謀長正在奮筆疾書,瞳孔一縮,「趙二狗,你特娘的記老子?」
哈!
參謀長把鋼筆放在嘴前哈了兩口氣,「旅長同志,請稱呼我的大名趙一文。」
「還有,關於剛才你說的話,我會如實上報給首長。」
「狗哥!」
「班長…」
「晚了。」
趙一文得意地把筆記本放進上衣兜,特意拍了兩下,「當年老子教你打槍,今天就在給你上一課…」
「班長,老班長…行行好。」
「咱們參謀長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他知道我在背後說他壞話,不得玩死我…」
「兩瓶西鳳。」
高山咬牙一拍大腿,「成交!」
趙一文見狀,把筆記本打開,在高山面前晃悠一圈,上面記錄的是誰擊斃了幾個敵人,「你以為老子那麼無聊呢?」
「當初咱們年紀小不聽話,參謀長才出此下策…」
高山和趙一文都是顧錦在紅十五師帶出來的兵,在紅十五師還叫少共國際師的時候,顧錦為了讓這群小屁孩聽話,就搞了一個匯報制度(類似錦衣衛無常簿。)。
所謂的懲罰也就是站軍姿什麼的。
現在顧錦自己都忘了,沒想到高山和趙一文兩人還演上了。
正說話間,橋頭又響起了槍聲,高山趕緊拿起望遠鏡看了過去,下意識地腿一夾。
「哎喲!」
「這小子誰呀,真特麼損,怎麼專往下三路招呼?」
「對,別打腦袋,打胳膊腿,讓他們失去戰鬥力,還得讓人伺候…」
有句話怎麼講?
強將手下無弱兵,什麼樣的人帶出的兵他就像誰。
對了,王文和和趙明也是顧錦帶出來的。
王萬齡聽到工兵的匯報,只感覺腦袋都要炸了。
他憤怒。
但他毫無辦法。
「無恥!」
「無恥至極,他們的指揮官簡直是軍人的恥辱,有本事正面干啊!」
「命令395團,強行渡河。」
「師座,現在是豐水期,河水暴漲,根本過不去啊。」
「廢物!」
王萬齡重重一拍桌子,「讓工兵撤回來,晚上再干。」
「是。」
高山看著撤走的工兵,還有河面上的斷橋,嘴角再次翹起,「二狗…班長,調幾門迫擊炮來。」
「幹嘛?這個距離又打不過去。」
高山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知道為什麼我當旅長,你當參謀長了吧?首長看人還是準的。」
「咱們打對岸幹嘛?」
「等天黑了打橋啊,徹底把他們留下的那段浮橋炸斷,明天早上他們工兵睜眼一看,嘿,又要頂著槍子從頭干,你說開不開心?」
趙一文一臉的鄙夷,「你的嘴臉讓我噁心,但行為我很喜歡,就這麼幹。」
兩個不到二十的年輕人一拍即合。
恐怕打死老蔣也想不到,不僅他的對手顧錦很年輕,顧錦麾下的骨幹大部分也才不到二十歲,但是你要問當兵幾年了,隨便拽出一個都得三年起步,五年保底。
夜。
王萬齡剛派工兵來到橋邊,就聽到幾聲破空聲響起。
然後…
白天工兵們冒著生命危險好不容易修的一段浮橋徹底在爆炸中灰飛煙滅。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王萬齡在臨時指揮部瘋狂地咆哮,工兵營長都快委屈哭了。
這叫什麼事啊?
哪有人打仗不打那些戰鬥單位,專門抓著工兵揍的。
太欺人了。
「你在哭什麼?」
「告訴我你在哭什麼?」
「還不趕緊滾去給我修橋?」
王萬齡對著工兵營長大吼。
「是!」
工兵營長敬禮的時候,臉頰上還掛著淚痕。
「出來的這麼晚?」
高山看了一眼手錶,「弟兄們,來活了還是昨天的老規矩,誰打的好,今天晚上獎勵一隻燒雞。」
「旅長威武。」
神槍手連的戰士,直接散到河岸靠近秦嶺方向的林子裡,又或者以樹為掩體,有的人根本就是大搖大擺的站在敵人射程之外用步槍瞄準。
他們主打一個「你猜我能不能打中,你猜我開不開槍」的戰術。
噗通!
一個工兵營的士兵直接跳進湍急的河水裡,嘴裡還喊著,「別殺我,別殺我…」
看著工兵營人人自危的樣子,王萬齡眉頭擰在一起,不能再這樣了。
如此重壓之下,工兵營就算不跑光也得被嚇死。
「參謀長,立刻想辦法渡渭河,咱們從河對岸繞過去。」
「不行啊師座,東北軍逃跑的時候,把附近的橋都毀了,渡船也被他們收繳了…」
「媽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赤匪跑了嗎?」
臨時指揮部里陷入詭異的平靜,高山見工兵又撤了回去,下令炮兵把那一截浮橋炸斷後,一臉無趣的擺擺手。
「走了。」
「再玩下去,他們真過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