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齡想了無數辦法,終於在快天黑的時候,才找到一艘小船送了一個班的士兵過河偵察。
但。
河對岸甚至周至縣內已經空無一人,哪還有我軍的影子?
消息傳回師部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又過了一關。
「快,加緊修建浮橋,趁著夜色渡河。」
「師座,慎重。」
參謀長趕緊叫停,「赤匪詭計多端,萬一借著夜色再殺回來,我們的一切布置又將白費,我建議今夜送一個連的戰士過去駐防,明天白天再修建浮橋。」
王萬齡沉思片刻,最終還是點點頭。
參謀長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現在參謀長腦子裡不是剿共,他現在只希望我軍快點走,快點把第四師甩開,這種日子他真過夠了。
共軍的長官太沒禮貌,太無恥了。
8月15日。
眉縣外。
連續的行軍,讓王萬齡選擇性地遺忘了在周至縣外慘痛教訓,看著近在咫尺的眉縣,王萬齡只想快點占據這裡,把我軍堵死。
負責在這裡防禦的是陳逸之。
不過,陳逸之並沒有依靠縣城抵禦,而是在縣城外的高地,布置了數個防禦陣地。
並且偵察兵,不時地在縣城附近晃悠,用以迷惑敵軍。
「師座,打不打?」
王萬齡盯著沙盤,陷入糾結之中,眉縣處於渭河邊,在眉縣西邊同樣有一條渭河支流,攔在去路上。
如果是他防禦,肯定會依託河灘進行駐防,斷然不會大搖大擺的出現在敵人的視線之中。
可偏偏敵軍就守在城外的幾個高地上,這很不合理。
而且王萬齡算過,陳逸之占據的高地很巧妙,如果第四師的炮彈想打上去,炮兵陣地就得往前移動,要冒很大風險。
赤匪不是看中我的炮了吧。
沒錯,就是這樣,這群窮鬼就是看上了老子的火炮。
王萬齡無比篤定,自己洞悉了我軍的真實目的,他敢拍胸脯說,只要他大軍一出城,肯定會有紅軍去踹他屁股。
「我看赤匪的指揮官已經黔驢技窮了,如此拙劣的布置,還想騙過我?」
「命令全師加固城防,不要隨意出城,等待主力到來。」
「是!師座高見。」
參謀長也跟著鬆口氣,不用打就好。
至於湯恩伯來之後怎麼樣,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陳逸之靠在一個背坡上,嘴裡叼著一根青草,「看到了嗎?」
「這就叫驚弓之鳥。」
「前面幾個陣地已經把王萬齡嚇破膽,咱們隨便擺兩個空架子機槍陣地,就能把他堵在縣城裡。」
「去…」
陳逸之把嘴裡的草葉吐到一邊,「派兩個排的戰士,拉成散兵線,在敵人射程之外溜達溜達…」
王萬齡趴在陣地里,藉助望遠鏡看著一路緩慢行進的我軍,嘴角露出一絲洞若觀火的嗤笑。
「師座,您笑什麼?」
「我?」王萬齡放下望遠鏡,臉上帶著輕鬆,「我笑那赤匪指揮官已經黔驢技窮。」
「這是什麼地界?」
「這是關西,當年諸葛武侯六出祁山而不得入內,歷年來,經歷大小戰爭七十餘次,唯有兵仙韓信的憑藉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打了進來。」
「他顧錦把自己當成兵仙?還是把東北軍當成傻子?」
「胡宗南的主力就在天水圍剿西線北上的赤匪,只要張少帥和楊將軍不是傻子,必然會在寶雞一帶布下重兵,用來防備胡宗南順著大散關東進,這不是恰好就堵在了顧錦西逃的路上?」
「命令!」
「全軍加固防禦陣地,敵人一個數萬人的作戰集團已經被咱們堵在這裡,現在也該讓東北軍和西北軍出出力了。」
「給軍座發報,就說我部已經占據眉縣,將敵人堵在天水和眉縣之間,請軍座明示下一步作戰計劃。」
「是!」
湯恩伯接過王萬齡發來的電文,目光在地圖上,順著渭河南岸,一路看向西邊,最終將一面旗幟插在眉縣上。
「命令。」
「陳大慶獨立旅,王仲廉第八十九師立刻朝眉縣急行軍,加強眉縣防禦。」
參謀長張雪中臉上帶著思索神色,「軍座,要不要請委座給東北軍和西北軍發一封電文,命令他們務必要堵住寶雞?」
「若是他們敢放棄寶雞,正好給了我占據此地的機會,屆時請神容易送神難,張、楊二人也將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跟區區赤匪相比,這些軍閥才是委座的眼中釘,肉中刺。」
「命令王萬齡,帶著第四師,採取穩步推進的戰術,壓縮赤匪的生存空間,待大軍一到,立刻對赤匪進行總攻。」
「軍座。」
張雪中再次叫住湯恩伯,「咱們十三軍只有兩個師加一個獨立旅,算上各部直屬部隊也才堪堪五萬人,傳言赤匪足有十萬,兵力上…」
湯恩伯直接擺手打斷了張雪中,「你仔細看看這裡的地形,就算給赤匪百萬大軍又如何?他們能展開嗎?」
「十萬人擁堵在這前後不過百餘里之間,其戰略移動的空間已經被壓縮到極限,只要我部後勤跟得上,一路用火炮開路,就算他顧錦長了一對翅膀也難以逃出升天。」
張雪中還想勸解,不過經湯恩伯一說,他也感覺有道理。
這麼狹小的空間,展開十萬人馬?
而且這次赤匪是真的沒有援軍,更不會有什麼圍點打援,只要十三軍一路穩紮穩打,取勝只是時間問題。
寶雞。
顧錦在指揮部內,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電文,在宋希濂和黃維的面前晃了晃。
「瞧瞧,這就是你們國府的高層。」
電文上只有一句話『十三軍主力已經西進,請速離陝。』
黃維一臉憤怒,反觀宋希濂則有些習慣了顧錦這種不殺人只誅心的操作。
「叛徒!」
「他們全都是黨國的叛徒。」
「還有你…要不是你們這些赤匪作亂,國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黃維指著顧錦大罵道。
「這就破防了?」
顧錦無所謂地把電文交給參謀收起來,「你多和楊伯濤學一學,看看人家多冷靜,多淡定。」
楊伯濤像鵪鶉一樣,在一邊低著頭,他敢說話嗎?
宋希濂和黃維都是黃埔一期,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