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
在眉縣故意拖延了兩天的王萬齡,才派遣一個排的國軍出城,打探一下我軍陣地的消息。
「什麼?」
「你說什麼?」
「敵人的陣地是空的?」
「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做他們的槍管是用塗了墨水的木頭做的?」
「你特麼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木樁子架板車上當大炮?」
電話另一邊,一個連長不停地低頭認錯,王萬齡罵了好久,才一把掛斷電話。
「命令!」
「395團為全師先鋒,立刻朝寶雞方向挺進。」
陳倉。
李雲龍老早就帶兵在這裡布置好了防禦陣地,口袋已經扎得死死的,就等著湯恩伯自己鑽進來。
「報告!」
「前沿觀察哨來報,敵人的一個團已經出了眉縣,正在一路向西朝寶雞行軍。」
「在探。」
李雲龍點上一根煙,對著身邊的沈泉吐槽道:「你說國府就這個行軍速度,他能追上咱們?」
「咱老李都等他幾天了?」
「等的肚子都長膘了。」
沈泉趕緊在一旁恭維,「旅長您說的對,要不他們咋一直輸呢。」
坐鎮寶雞的顧錦也得到了各路觀察哨送回來的消息。
湯恩伯的主力已經來到眉縣附近,距離先頭部隊第四師只剩下不到一天的路程。
「楊立青,陳大雷和李平的兩個旅到達什麼位置了?」
「報告,111旅和112旅已經抵達太白山一帶。」
「可以了。」
顧錦站起身,「命令!」
聽到這兩個字,司令部里的宋希濂,黃維,楊伯濤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他們親眼目睹了湯恩伯這頭豬,如何一步一步地把自己走進絕地。
「孔捷立刻前出,給我擋住敵人的第四師。」
「李雲龍部依舊在陳倉建立防禦。」
「111旅,112旅立刻出太白山北上眉縣,從中間將敵人大軍給我分開,同時退到山中的各團,立刻出山,對敵人進行殲滅打擊。」
顧錦以雞峰山和陳倉為底,在眉縣,楊陵一帶布置了一個大大的口袋陣,把湯恩伯的十三軍全部包了進來。
同時又採取分割殲滅的方式,對敵人發動了攻擊。
8月20日凌晨。
負責設伏的各部已經抵達作戰位置。
100旅看著還在昏睡中的國軍,打響了第一槍。
迫擊炮開始朝敵人營地瘋狂地傾瀉炮彈。
「眼睛都特娘的給老子放亮點,這特麼是輜重營…」
趙明踹了一腳炮團的團長,「瞧見沒有,那特麼都是這群白狗子在老鄉手裡搶的大米白面,可不能糟蹋了。」
湯恩伯剛起床準備用早餐,張雪中就拿著電報沖了進來,「軍座,不好了,咱們後方的輜重部隊遭遇了赤匪的伏擊。」
見湯恩伯臉上還有疑惑,張雪中趕緊走到地圖前,指著楊陵往西不足三十里的地方,「大概就是這裡,前線回報赤匪的人數至少有三千人。」
「命令陳大慶的獨立旅立刻回援。」
「王仲廉的八十九師……」
湯恩伯沉默片刻,似乎在腦中推測顧錦的下一步戰略部署,妄圖找到其中薄弱的一點。
「雪中,寶雞方向有沒有消息?」
「軍座負責寶雞方向的部隊,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特麼的!
湯恩伯重重一拍桌子,哪怕他再笨也知道,絕對是張、楊二人封鎖了消息。
「給張、楊二人發報詢問。」
「不可!」
張雪中趕緊拉住湯恩伯,他知道湯恩伯一路靠貴人扶持,整個國府中,除了老蔣之外誰的話也不聽,可對面那位到底是鼎鼎大名的少帥。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況且少帥再怎麼落魄也是國府的三軍副司令,手裡還有十多萬大軍,就連老蔣都不敢過分對待的存在。
他湯恩伯一個靠貴人舉薦,靠女人上位的泥腿子,有什麼資格給少帥發質問電文?
「軍座,要注意團結啊。」
張雪中暗藏深意地說道。
湯恩伯被張雪中這麼一拉,心裡也冷靜下來,額頭上直接冒出冷汗,那可是張少帥。
幫著他湯恩伯起家的陳儀不過是孫傳芳手下一個師長,而張少帥繼承的奉系可是當年能和陳儀的老大孫傳芳掰手腕的存在。
「雪中,幸虧有你。」
湯恩伯拍拍張雪中的肩膀,「張、楊二位將軍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恰好證明寶雞還在我們手上,只要咱們穩紮穩打,赤匪就翻不起天。」
「軍座,那八十九師接下來怎麼部署?」
「進眉縣。」
湯恩伯指著地圖,一臉自信,「讓八十九師進駐眉縣,進可支援第四師,退可以眉縣、渭河為屏障,封鎖赤匪的逃遁路線。」
「我斷定攻打輜重部隊的赤匪,必然是一路穿山走過來的疑兵,想要吸引我們主力過去,給赤匪的大部隊留出迂迴的空間。」
「我湯恩伯偏偏不上這個當。」
「告訴陳大慶,讓他不要盲目出擊,以固守拖延為第一要務,帶第四師,第八十九師徹底困住赤匪,他們眼前的敵人必然土崩瓦解。」
「是!」
距離眉縣還有不到三十里的陳大慶在行軍途中接到了電報。
「停!」
「全部停下,調頭楊陵方向,支援輜重部隊。」
陳大慶的獨立旅距離輜重部隊不過五十餘里路,如果先頭部隊夠快,不出一天就能抵達戰場,至於幾千赤匪,陳大慶還真沒放在心上。
畢竟電文上說明,這股赤匪當為疑兵,穿山而來,並未攜帶重武器,以陳大慶獨立旅之火力,碾壓數千沒有重火力的敵人,輕而易舉。
「狗日的,他怎麼調頭了?」
已經布置好伏擊陣地的王文和皺起眉頭。
「娘的,不等了。」
「一定是趙明那個王八蛋先開槍了。」
「命令,各部立刻出擊,將這股敵人就地殲滅。」
「給趙明發報,讓他解決掉敵人後,伺機策應我旅戰鬥。」
陳大慶這邊隊伍還在調頭,正處在最混亂的時候,突然空中響起一陣破空聲。
「旅座小心,敵襲!」
副官一把將陳大慶拉下馬,藏在一處溝壑里。
呸!
陳大慶吐了一口嘴裡的泥沙,「赤匪怎麼可能在這裡?」
「王萬齡是廢物嗎?」
「這就這麼給大軍開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