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是消失，不見是不見」
羅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過來，帶著學者特有的自信。
幾句話落下，視頻兩頭的會議室都安靜了。
鹽田總部這邊，周明遠幾個人坐在長桌旁都陷入了沉思。
消失是消失，不見是不見。
「人們總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覺得看得見的才是存在的，看不見的就是沒了。」
羅樹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談，就像以前在大學課堂上講公開課一樣。
「可如果它欺騙了你呢？」
他隨即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或許它不見了，只是你們看不見了，而不是它並不存在。」
「就像物理學裡說的暗物質一樣，你看不見摸不著，不代表它不在那兒。」
「同理，或許它其實就站在原地，一直盯著你。」
這句話說完，會議室眾人面面相覷。
梧桐山那幾次遭遇，戰士們都說槍響之後便消失不見。
現在聽羅樹這麼一說，合著那東西根本沒動，就站在原來的位置？
一想到半夜裡防線外站著個鬼東西一直盯著你看，擱誰能接受。
「就拿我養的章魚來說。」
「遇到危險的時候，它能瞬間改變體色和皮膚紋理，趴在礁石上就跟一塊石頭一模一樣，躲在海草叢裡就跟一叢海草沒區別，天敵從跟前游過去都發現不了。」
「這種能力，在生物學上叫做擬態化。」
他指著屏幕上的血色人影截圖繼續說道。
「所以這種新型喪屍的進化路線，就是朝著擬態的方向走的。」
「它能讓自己『融進』周圍的環境裡，人的肉眼捕捉不到，只能通過儀器檢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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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那頭一直沉默的周明遠，這時忽然開口了。
他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照你這麼說，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對這種喪屍毫無對策？」
這也是在場所有人心裡的疑問。
如果這東西真能完全隱形，站在你面前都發現不了，那防線還有什麼用？
它隨時都能摸進來，防不勝防。
「不，這就是你的誤區了。
羅樹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
「自然界不會讓一種東西強得可怕，凡事都有代價。」
「就拿病毒來說，冠狀病毒剛爆發的時候，死亡率高得嚇人，可傳播性就沒那麼強，到了後期傳染性變強了，致死率反而降下來了。」
「自然的選擇，通常都是追求適應當下的，而不是追求完美。這便是進化權衡。」
他慢慢解釋道：「你把所有的進化點都點在擬態偽裝上，那其他方面必然就要讓步。
所以我猜測，那個擬態喪屍，身體結構會非常脆弱，可能摔一跤就會死亡。」
「它的擬態很厲害，但同時其他各方面也會相應變弱，基本上沒有肌肉，只有皮包著骨頭，別說力量了，連正常行動速度都未必有多快。」
會議室內的周明遠等人都鬆了一口氣。
有弱點就行。
怕就怕沒短板的怪物。
只要有缺陷，就有辦法針對。
「其實我更感興趣的，是能造出它們的母體。就是你們說的，血肉大廈里的那個東西。」
「能演化出這種針對性極強的擬態喪屍，說明母體的生物科技水平，是遠優於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的。」
「如果能有一天抓來研究研究，很多末世前解決不了的生物學難題，說不定都能有突破。」
緊接著，羅樹話鋒一轉，驟然嚴肅了幾分。
「不過我們更應該注意的是，這個母體基本上擁有自我智慧。」
「它造出來的東西不會是沒有用處的，那這種擬態喪屍的作用。」
「我推測是用於偵察我們的」
「它躲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整個鹽田現在都已經暴露在它的視野之中」
此話一出，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前梧桐山出現的那幾次，根本不是偶然遊蕩，那是它在踩點！
對面已經發現他們了。
這就像是被列車上的痴漢盯上了一樣，被視奸了。
鹽田，可能不適合作為基地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