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周明遠獨自留在會議室里,站在窗邊望著遠處梧桐山的方向,喃喃自語。
他在辦公室內負著手來回渡步。
他腦子裡轉過好幾個念頭。
撤出鹽田?
這裡他精心經營了兩個月。
可反過來想,如果這東西真的牽動了整個深川市的喪屍,大股屍潮壓過來,就憑現在手裡的兵力,真的能扛住嗎?
鹽田的守備部隊只有兩個營,一個中型和一個重型。
另外兩個營分別駐紮在葵涌和大亞灣,哪怕回來回防,恐怕都無力抵擋。
以他現在的籌碼根本賭不起,他不能拿上萬人的命開玩笑。
打吧。
就會牽動上千萬的屍潮湧入梧桐山和鹽田地區。
不打,很明顯對方發現並已經對他們圖謀不軌了。
周明遠站了好半天,最後吐出一口氣。
凡事不能坐以待斃。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說道:「叫張峰過來。」
沒幾分鐘,張峰就快步走了進來,敬了個禮:
「首長,您找我?」
「滾裝船回來了吧?」周明遠直接開門見山道。
「昨天晚上就靠岸了,正在港口維護中,。」
張峰答道,心裡有點納悶,首長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你安排一下,調齊人手,把倉庫里的重要物資往滾裝船上搬。」
「通知群委會的人,做好撤退的準備」
張峰愣了一下。
這是……要準備撤?
但對於首長的命令還是要絕對服從的。
「是,我馬上就去安排。」
張峰敬了個禮,轉身就出去了。
港口很快就動了起來。
太陽正懸在頭頂,正是一天裡最熱的時候。
工人們頂著炎炎烈日開始工作。
一個個汗流浹背,背上的衣服都濕得透透的。
一箱箱物資順著跳板運上船,碼得整整齊齊。
沒人知道為什麼突然要搬這些東西。
只知道是上面的命令,照做就是。
……
傍晚時分。
「誒」
周明遠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地圖,卻半天沒看進去一個字。
他坐立難安,心裡總感覺有點慌。
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這種感覺沒什麼來由,卻揮之不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望向梧桐山的方向。
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山巒的輪廓鑲著一層金邊,看著很平靜。
可越是平靜,越讓人心裡不踏實。
另一邊,梧桐山防線。
太陽已經落到了海平面上,餘暉灑在山上,把沙袋圍牆都染成了暖黃色。
風順著山谷吹上來,山頂上比白天涼快多了。
不斷的有裝甲車和自行火炮沿著繞山公路向上行駛。
整個梧桐山戒備森嚴。
三號崗哨里,一個班的戰士正在圍牆邊上邊聊天邊站崗。
「聽說了嗎,瓊州島那邊打得順得很。」一個年輕戰士叼著草根講道。
「那可不,颱風幫了大忙,喪屍都被吹得七零八落,過去就是清殘屍。」
旁邊的老兵接著話柄隨口說道。
「咱們守在這山里,倒是清閒。」
「清閒還不好?你還想天天打仗啊?」
「那倒不是,就是天天在這蹲著,有點悶得慌。」
崗哨上配了一挺重機槍,兩挺輕機槍,還有兩門擲彈筒。
防線沿著山脊修得層層疊疊,鐵絲網、拒馬、陷阱,一道接一道。
山上還專門騰出一塊區域放置火炮。
一個崗哨一個班。
整條梧桐山防線,無數個這樣的崗哨一字排開。
真正做到了十步一崗,五步一哨。
後面還有機動預備隊,隨時能提火力支援。
眾人正閒聊著呢。
「嗚——」
「嗚——」
毫無徵兆,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條防線。
所有人都愣了一秒。
怎麼回事?
戰士們瞬間彈了起來,手裡的槍立刻端好,紛紛探出頭往外面張望,四處張望。
「怎麼了?走火了?」
「別瞎說!戰備警報能是走火?」
班長立刻抓起腰間的對講機問道:「營部營部,怎麼回事?哪拉的警報?」
對講機里還沒回話。
忽然有個戰士指著南邊,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班長!快看深川那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投了過去。
遠方的山下,深川市區的方向。
黑壓壓的一片,像是漲潮的海水一樣,正順著公路和山谷往這邊涌。
是屍潮!!!
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
它們速度不慢,踩著碎石和雜草,直直朝著梧桐山防線的方向衝過來。
猶如蝗蟲過境一般。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了營部急促的聲音。
「各哨位注意!深川方向敵襲!大規模屍潮!全體人員做好戰鬥準備!重複,全體做好戰鬥準備!」
短短几秒之內。
閒聊的氛圍一掃而空。
子彈上膛的咔嚓聲,機槍保險打開的咔嗒聲,短促的口令聲,此起彼伏。
所有戰士都趴在了沙袋後面,槍口對準了屍潮湧來的方向。
重機槍手調整著射角,副射手掀開彈箱蓋,把彈連結好。
山腳到山上還有一大段距離。
屍潮如果全力衝刺,在地形的阻擋之下,也得五十分鐘左右。
這段時間無疑於對戰士們是極為煎熬的。
眼見遠方,一眼望不到頭的屍潮。
目光所及,皆是屍群組成的黑色潮水。
夕陽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一場大戰,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