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五萬噸級的滾裝船劈正穩穩往南行駛。
船體時不時輕輕晃一下,發動機的悶響透過一層鋼板,傳進底艙。
底艙的人員安置區里,早已擠得滿滿當當。
撤離的群眾太多,鋪位遠遠不夠。
老人孩子優先躺鋪位上,青壯年就只能坐在過道里,靠著牆、挨著行李,縮成一團打盹。
各種嘈雜的聲音混著腳臭味和汗臭味,在狹窄的空間裡瀰漫開。
人一多起來,治安問題就變得十分突出。
偷錢包的、搶水搶吃的、因為一點小事吵架動手的。
撤離隊伍里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全靠武警來回巡邏壓著,才沒出大亂子。
樓梯拐角處,班長靠在牆上,點了兩根煙,遞了一根給旁邊的程時。
「咱們得多下去盯著一點。」班長吐了口煙,目光掃過底艙的入口
「現在人多眼雜,什麼牛鬼蛇神都有,別出什麼惡性事件。真鬧起來,在船上不好收拾。」
程時點點頭,把煙接過來夾在耳朵上。
現在的他擔任著副班長。
當初自從報名之後,他在訓練中表現十分優異,多年的軍中經歷使他很快得到部隊的器重,半個月訓練一結束便提拔他上來。
「走,再轉一圈。」
程時把警棍拎在手裡,一揮手。
加上班長和他自己一共十個武警,分成兩列,順著樓梯往底艙走。
頭盔戴得端正,作訓服筆挺,手裡的警棍沉甸甸的。
底艙過道里人更密。
到處都是巡邏的武警戰士,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
沒辦法,實在是太擠了。
程時走在最前面,眼睛掃著兩邊的人群。
走著走著,到了走廊深處的一個小廁所。
但這個廁所明顯不同。
其他廁所門口,不管男女,都排著長長的隊。
人憋得沒辦法,都踮著腳往前望,吵吵嚷嚷的,隊伍排出去十幾米遠。
唯獨這邊冷冷清清的。
門口只站著兩個人。
二十來歲,都染著一頭黃毛,耳朵上打個耳釘。
正靠在牆上抽菸,眼神賊溜溜地亂瞟,時不時往廁所門裡瞥一眼。
看見程時他們一隊人走過來,兩個黃毛瞬間就僵了一下。
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抖,菸灰掉了一褲子。
他趕緊把臉撇過去,假裝看牆上的安全須知,腳卻悄悄往廁所門口挪了半步,剛好擋在門前面。
看到這一幕,敏銳的他一瞬間就察覺起來。
他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班長,往那間廁所的方向一指,壓著聲音說:「班長,你看那間。」
班長順著他指的方向掃了一眼。
果然也發現了貓膩。
外面這人應該是把風的。
「悄悄咪咪的,別打草驚蛇。」程時低聲說道。
班長微微點頭,一揮手。
隊伍裝作正常巡邏的樣子,腳步沒停,慢慢往那邊靠。
幾名戰士悄悄脫離隊伍,繞到廁所後面的通風口位置,堵死後路。
剩下幾個人跟著程時和班長,正面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黃毛見他們走過來,臉上硬擠出個笑。
「長官,巡邏呢?」
他剛想再扯兩句閒話打掩護。
程時動了。
一步上前,速度極快。
手裡的警棍一橫,直接架在黃毛的脖子上,往下狠狠一壓。
示意他閉嘴,緊接著給他戴上了手銬。
隨後,幾個人瞬間圍到門口。
屏住呼吸聽裡面的動靜。
隔著一扇薄薄的門板,幾道粗重的喘息聲傳出來,還有嗚嗚的悶響。
班長頓時感到不妙。
真他媽出事了。
他對著程時使了個眼色。
程時往後退了半步,抬起腳。
「哐!」
一腳踹在門鎖位置。
老舊的門鎖直接被踹斷,門猛地彈開。
「上!」
眾人瞬間沖了進去。
廁所里的場景不堪入目。
三個混混正圍著一個年輕的女生……
聽見門響,三個人同時回頭。
臉上還沒褪下去的淫笑,對上衝進來的武警冰冷的眼神,瞬間愣住了。
程時只覺得一股火直衝頭頂。
火冒三丈。
「幹什麼呢!你們!」
他一聲怒吼,第一個撲上去。
掄起手中的警棍直接打了下去。
「啪!啪!啪!」
一秒三棍,結結實實抽在最前面那個黃毛的背上。
那黃毛疼得嗷一聲慘叫,直接蹦起來老高,轉身就想跑。
門口早被戰士堵死了。
警棍劈頭蓋臉就砸下來。
狹小的空間裡,三個黃毛根本沒地方躲,更別說反抗。
幾分鐘後,三個人就被按倒在地,臉死死貼在冰涼的瓷磚地上,胳膊被擰到背後,手銬「咔嚓咔嚓」全都銬上了。
女生直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捂住臉,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隨後在女生穿好衣物後。
他轉頭看向門口跟著的戰士:「你帶她去醫務室。」
「是。」
戰士走進來,扶住女生的胳膊,慢慢往外走。
經過那混混身邊的時候,女生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看到這一幕,程時又給他們一人來了一棍。
頓時又是一聲慘叫。
幾人被架起來往外走。
過道里的群眾都往這邊看,指指點點的。
「帶去休息室,那邊空,當臨時審訊室。」
「明白。」
幾個人架著四個混混,穿過人群,直奔休息室。
鐵門一關,外面的嘈雜都被擋在外面。
四個混混被按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誰也不說話。
「姓名。」班長敲了敲桌子,開口問道。
沒人應聲。
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抿著嘴,一副死扛到底的樣子。
班長也沒生氣,側頭看了程時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顯:你來。
程時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咔咔響。
他最喜歡對付這種嘴硬的。
來一套「大記憶恢復術」,再硬的骨頭,也得老老實實全招了。
他也不廢話,拽起領頭那個黃毛的後領,直接拖到牆角。
........
幾十分鐘後。
四個混的入都癱在椅子上,鼻青臉腫,渾身跟散了架似的,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再問話,就老實多了。
「說,怎麼回事。」程時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冷冷地看著他們。
領頭的黃毛喘著粗氣,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全說了。
起因很簡單。
剛才上廁所的時候,正好碰見這女生從隔壁女廁出來,長得有幾分姿色。
因為他們幾人在鹽田的時候,因為男女分住,這幾個月都沒開葷。
於是乎在二弟的催促下就把人拽進了男廁所。
門口留一個把風,剩下三個進去行事。
本想著速戰速決,到時候再威脅一下她讓她保密。
沒想到巡邏的來得這麼快,剛好撞個正著。
說完他低著頭,不敢看程時的眼睛。
程時聽完,沒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幾人面前。
挨個看了一遍。
然後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休息室里響起。
領頭的黃毛被打得頭猛地一歪,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另一邊臉也立刻腫起來。
打完這個,再打下一個。
每人兩耳巴子。
六個耳光,一下比一下響。
打完,程時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隨手扔在一邊。
「敢幹這種事,你們也是頭一份。」
「別以為末世了就沒規矩了。」
班長站起身,對著門口的戰士吩咐:「帶下去,關底艙儲物間,專人看著,別給東西吃。」
「上報此事」
「是!」
戰士推門進來,架起四個垂頭喪氣的混混,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