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挖機的鏟斗推著廢棄轎車往路邊挪,發出鐵皮摩擦的尖嘯聲。
第一重裝合成旅的先頭部隊,正沿著海榆國道緩慢前進。
裝甲車頭燈蒙著防塵罩,履帶碾過碎石和碎玻璃,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步戰車的射擊孔里,戰士們瞄準路邊零星晃悠的喪屍。
一通點射,「噗噗」兩聲悶響。
子彈精準爆頭,喪屍直挺挺栽倒。
「前方加油站,注意警戒。」車長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挖機減速,在加油站入口外穩穩停下。
透過擋風玻璃能看見,站外的空地上擠著幾百頭喪屍,圍著加油機轉來轉去。
聽見發動機的動靜,它們瞬間轉過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吼聲,直衝過來。
「等它們出來。加油站是易燃易爆區,不能亂打。」
戰士們按住槍,盯著那群喪屍踩著加油島往大路上沖。
等最前面的喪屍踏出加油站範圍,踩上國道的柏油路面。
「開火!」
步戰車的同軸機槍同時響起,混著步槍的精準點射。
喪屍成片倒下。
不到一分鐘。
空地上再無活動的身影。喪屍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黑紅色的血流得滿地都是。
就在這時,加油站的玻璃大門後面傳來了響動。
「嘩啦——」
堆在門後的雜物被一件一件挪開,礦泉水箱、紙箱、拖把,扔了一地。
玻璃門被拉開。
幾個穿著加油站工作服的人,灰頭土臉,頭髮油得打綹。
看見外面的軍裝和裝甲車,眼睛瞬間亮了。
他們推開門,跌跌撞撞跑出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救命啊……軍人同志……救命啊!」
為首的男人聲音帶著哭腔,手死死抓著裝甲車的履帶邊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
夜晚,文昌發射中心內部。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發射中心的空地上,四輛裝甲車打出四道雪亮的光柱。
黎洪和李晨站在頭車旁邊,清點人數。
上百人的隊伍,都是從武警里挑出來的精兵。
手裡清一色防暴盾和自動步槍,分成四個戰鬥組。
「都聽好了,進去優先控制頭目,負隅頑抗的,就地處置。」
「動作快,別驚動其他區域的群眾。」
黎洪站在隊伍的最前面說道。
「明白!」
他隨後一揮手。
四輛裝甲車發動引擎,朝著棚區開過去。
後面跟著徒步的戰士。
那片區域夜晚黑燈瞎火的,只有零星幾點應急燈亮著。
車隊悄無聲息停在林祿和的老巢外面——一片連片的棚屋,外圍圍著兩圈鐵皮圍牆,大門掛著大鎖。
「按計劃行動」
戰士們散開,呈扇形圍住整個棚區。
一消防斧砍上去,鎖扣直接被砍斷。
「行動」
大門被一腳踹開。
戰士們舉著盾,接連衝進去。
棚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戰術手電的光柱到處掃。
「沒人?」
打頭的戰士掃了一圈主棚。
「分散搜索!每個棚子都搜!」
隊伍散開,一個棚子一個棚子往裡推進。
搜到最裡面那間儲物棚的時候。
「嘩啦!」
掛著的破布簾被猛地拉開。
幾個手持砍刀和螺紋鋼的歹徒,從陰影里猛衝出來,當頭就砍。
「鐺!」
一刀結結實實砍在防暴盾上,火星四濺。
「開火!」
戰士們果斷開槍。
「砰砰砰!」
近距離射擊,子彈直接打中持刀的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後面還有更多人冒了出來。
從各個棚子的角落,從雜物堆後面,從床底下。
鑽出來幾十號人,個個拿著傢伙。
不要命的往前沖。
室內空間狹窄,盾牌展不開,人擠人,火力施展不開。
裡面的戰士瞬間落入下風。
「撤!往外撤!」
組長大喊了一聲。
隊伍邊打邊退,往門口挪。
外面的黎洪聽見裡面的槍聲,剛想派人進去支援。
「咻——」
從周圍的棚子頂上,從圍牆的缺口裡,丟出來各種東西。
石頭、鋼管、甚至還有自製的燃燒瓶,亂七八糟砸過來。
每個角落都藏著敵人。
「舉盾掩護!」
戰士們立刻把盾舉過頭頂,鋼管砸在盾面上,砰砰直響。
裡面的人也衝出來了,跟外面的人匯合,交替掩護著往後撤。
沒幾分鐘,所有突入的戰士都撤了出來。
很多人都掛著彩,胳膊被劃開的......
還有三人重傷,被戰友背著出來,臉色慘白,血順著褲腿往下滴。
「帶到後面去」
隊伍從大門口撤出了棚區。
棚屋裡面,林祿和那邊也不討好。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三十多具屍體,都是被槍打死的,鮮血流得滿地都是,滲進泥地里。
就在這時,主路方向「砰」的一聲響。
一個灌滿汽油的燃燒瓶被丟了出來,摔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正好擋在棚區大門口。
火光里,一個小弟站在棚子頂上,扯著嗓子喊。
「我們老大說了!你要是再敢來,我們就給你拼了!」
「我們反正命又不值錢,帶走你們一個不虧,兩個血賺。」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黎洪盯著那片跳動的火光,拳頭攥得咯咯響。
「全體撤退。」
拿起對講機說道。
隊伍抬著傷員,裝甲車掉頭,很快消失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