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射台旁邊的空地上。
有一座臨時搭起的簡易舞台,台下此時已經聚集了大量群眾。
在大多數人眼裡,在末世中能看上一場演出,多是一件美事啊。
「喂喂餵。」
馬健濤站在舞台中央,手指輕輕敲了敲麥克風。
試音的聲響透過廣場四周的舊音響擴散開去。
上萬人擠在一起,摩肩接踵。
「你們好呀,台下的觀眾們!」
馬健濤笑著揮了揮手,台下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有人吹起了口哨,更有甚者摸到舞台邊想爬上來,被維持秩序的武警給攔了下來。
「很高興,今天能站在這裡給大家表演一下」
「今天給大家帶來我的成名曲——《忘情牛肉粉》!」
話音落下,吉他弦輕輕撥動,前奏響起來的瞬間。
台下又是一陣山呼海嘯的歡呼。
「我可以假裝無所謂的離開……」
馬健濤的嗓音十分好。
第一句歌詞唱出來,台下有些群眾就跟著輕聲哼唱。
「這歌有力氣」
台下的一個小伙子大喊道,跟著節奏舞蹈起來。
旁邊的同伴直接亞麻呆住,喂喂喂,這不是DJ啊。
你給我注意一點啊。
唱到高潮的時候,台下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從零星的跟唱變成了上萬人的大合唱。
「老闆給我來碗忘情牛肉粉」
「不放眼淚不放痛,放忘情湯——」
「.......」
馬健濤站在台上,看著台下一張張跟著合唱的臉,心裡也熱得發燙。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唱歌是件有意義的事。
以前都是為了圈錢,而如今不同。
一首歌接一首歌,他從《忘情牛肉粉》唱到其他曲子,整整唱了近一個小時。
台下的歡呼就沒停過,每一首結束都有掌聲雷動。
直到最後一首唱完,他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的演出就到這裡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人群里響起一陣戀戀不捨的嘆息。
大家轉身離開,嘴裡還哼著剛才的調子,往各自的住處走去。
廣場上的人群漸漸散去。
只留下滿地垃圾,還有舞台邊低頭收拾東西的馬健濤。
就在這時,一雙沾著塵土的黑色軍靴出現在他視線里。
馬健濤動作一頓,慢慢抬起頭。
站在他面前的是個軍官,肩章在陽光下閃著光芒。
臉上沒什麼表情,身姿筆挺的說道。
「馬先生,我們旅長想見見你。」
聽到這,馬健濤手裡的動作都停了。
旅長?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官呢?!
他心裡雖然七上八下的,表面上卻不敢耽擱,連忙站起身。
快速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道。
「走走走,長官,咱們這就走?」
軍官點了點頭,轉身在前頭帶路。
馬健濤跟在他身後,一路往場外走去。
心裡直打鼓,沿路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
他不知道穿過了多少道崗哨,路過了多少輛蒙著偽裝網的軍車,最後停在了一輛裝甲車前。
裝甲車的後車廂門敞開著,裡面亮著一盞應急燈,一張泛黃的軍事地圖平鋪在摺疊桌上,幾乎占滿了整張桌子。
一個穿著作訓服的男人背對著他,看著地圖,手指在上面的防線標記上輕輕點著。
「旅長,馬先生帶到了。」軍官立正敬禮道。
男人聞言轉過身來。
國字臉,膚色黝黑,看上去四十歲上下,此人正是吳孚。
「馬先生,久仰了久仰了。」
吳孚笑著伸出手,聲音洪亮的說道。
「我這一工作起來就什麼都不顧了,讓你等了很久吧?」
「沒有沒有,剛到呢,您叫我小馬就行。」
馬健濤連忙雙手握上去,手心都有點冒汗。
吳孚擺了擺手,笑著對他說道。
「你今天的演出,我聽了一部分,你做得很不錯,值得表揚。」
馬健濤愣了一下,沒想到旅長叫他來是說這個。
「就是要這樣,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做群眾的藝術家。」
吳孚的語氣十分誠懇。
「你唱的這些歌,老百姓愛聽,能讓大家放放鬆,這就是大功勞。」
「我很喜歡。」
一番話說得馬健濤受寵若驚,連忙擺手。
「這是我該做的,旅長您太抬舉我了。」
「能給大家唱唱歌,讓大家高興高興,我自己也高興。」
馬健濤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開口說道。
「那個……吳旅長,我能跟您合個影嗎?就一張!留個紀念。」
說完他心裡就有點覺得自己唐突了。
沒想到吳孚很爽快地答應了。
「當然可以。」
馬健濤瞬間大喜,連忙招呼旁邊跟著的助理
「快!把背包里的拍立得拿出來!」
「哦,好好好」
助理趕緊翻出相機,退後兩步,調整好角度。
「三、二、一——」
閃光燈一亮,畫面瞬間定格。
照片緩緩吐出來,馬健濤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等影像慢慢顯現。
又用袖子擦了擦邊角,寶貝似的揣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行了,忙你的去吧。」吳孚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好好唱,多給群眾唱點喜歡的。」
「哎!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唱!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馬健濤連忙點頭,又認認真真鞠了一躬。
當多年以後,看到這張照片時,天王馬健濤又會回想起,那天他與吳孚上將合影的那個下午———千年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