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亭縣。
距離六指山市不過幾十公里遠,於是孫芳傳在收復前者時,後者也同步收復。
公路上鋪滿了喪屍屍體,一層疊著一層,順著柏油路延伸出去看不到頭。
上百人穿著密不透風的防化服,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護目鏡後面的眼睛。
遠處則是一個班的戰士負責安保,整個縣城經過幾天的戰鬥已經非常安全了。
但是為了眾人的安全,也是以防萬一,每個取晶核的隊伍都要配備一個班的戰士。
他們散在屍堆里,彎著腰,正拿著工具挑晶核。
幹了幾天,在場的人都已經非常熟練。
工具很簡單,就一個鐵錘,和一個大鐵釘。
先半蹲下來,再把喪屍的腦袋擺正,從腰後摸出一根三寸長的大鐵釘,尖尖的那頭對準天靈蓋正中。
另一隻手拎著短柄鐵錘,「嗒」地先輕敲兩下固定位置,跟著手腕一沉。
「咚!咚!咚!」
頭骨實在是太硬,得用巧勁,敲到第三下,「咔嚓」一聲輕響,頭骨裂開縫隙。
那人放下錘子,戴著雙層橡膠手套的手拿著一個鉗子從裂縫把頭用力一掰。
「啵」的一聲,頭骨掀開。
裡面的腦組織早就爛了,他撥開碎骨和腐肉,摸出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晶核,隨手丟進旁邊地上的塑料桶里。
這些都是頭骨還算完整的,比較難取,特別費功夫。
還有一部分散落在地上的,都是被步槍、機槍直接打爆腦袋的。頭蓋骨掀飛半邊,晶核要麼嵌在碎骨里,要麼滾在泥土裡。
他們就蹲在地上,用工兵鏟扒拉碎肉和泥土,一粒粒撿出丟進桶里。
「好了好了,都休息一下!」
一個中年男人舉著大喇叭,站在路邊的土坡上喊。
周圍的人聽見聲音,都陸續直起腰。
手裡的錘子、工兵鏟隨手放在腳邊。
他們都是前陣子部隊收復周邊村鎮的時候,解救出來的群眾。
部隊在前作戰,後面則是徵召一些志願者加入進來,徹底把部隊從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中解放出來。
「嘀嘀——」
兩聲短促的喇叭響。
兩輛電動三輪車從路那頭開過來,車斗里蓋著厚白布,邊角冒著絲絲熱氣。
車停穩,先下來兩個穿防護服的衛生員,手裡拎著加壓消毒噴壺。
「手套丟一旁的桶里,待會一起銷毀掉,沒手套的去那邊領。」
「都過來排好隊,先消毒,再領飯。」
眾人安安靜靜排著隊走過去,伸開手再轉過身子。
大家都懂一個道理,消毒不是走形式,是對自己的負責。
消完毒後,挨個領盒飯。
眾人伸手接過,找個乾淨點的路沿、土坡,坐下來就吃。
幹了半天活,早就餓壞了。
「嘩啦……」
身後的屍體堆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屍體底下拱。
不遠處負責護衛的幾名戰士瞬間警覺,手裡的步槍全部上膛,槍口齊刷刷對準屍堆方向。
吃飯的人也都停下筷子,扭頭看過去。
只見屍堆慢慢拱起一個小包。
接著,一隻喪屍從底下鑽了出來。
說是鑽,其實是蹭。
它的雙手雙腿都被炸斷了,胳膊和腿只剩半截,傷口焦黑外翻。
沒法爬,沒法走,就用肩膀和腦袋頂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前拱。
腦袋蹭在地上,拖出一道黑紅色的血痕。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聲,渾濁的眼睛盯著人多的這邊,執著地往前挪。
吃的,是吃的。
眼裡滿是對血肉的渴望。
都這樣了,還要發出最後的攻擊。
游帥坐在最邊上,他剛吃一口飯,就聽見動靜,把飯盒輕輕放在地上,蓋子仔細合上。
然後他不慌不忙地戴上橡膠手套,從腳邊拎起鐵錘和那根大鐵釘,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護目鏡後面的眼睛,沒什麼波瀾。
那喪屍還在往前拱,游帥走到它跟前停下腳步。
手裡的錘子高高舉起。
「咚!」
一錘子砸在喪屍天靈蓋上,隨後就永遠睡著了。
游帥單膝跪地,把大鐵釘對準裂開的頭骨,又是兩錘子。
「咔嚓。」
頭骨掀開。
他伸手進去,撥開碎骨,摸出一枚沾著血的晶核,在屍體相對乾淨的衣服上擦了擦,丟進自己的小桶里。
旁邊有人看得嘴角直抽抽。
「游帥,大傢伙吃飯呢!」
那人苦著臉,又吃了兩口飯說道。
「你這整得也太血腥了,還讓不讓人吃了。」
游帥摘下手套,消過毒了之後,走回來撿起自己的飯盒。
掀開蓋子,熱氣重新冒出來。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飯,含糊道:
「就你吃的最香了。」
「這不是習慣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