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能這麼絕對!」
方文商這時候往前站了一步,提高了聲音,壓過人群里的議論聲。
「大家稍安勿躁,聽我分析兩句。」
他是縣治安局特警大隊的副隊長,也是現在留下來的人里職務最高的。
之前張常德和何年秋帶著人突圍,把剩下的老弱婦孺都託付給他,以及十幾個武警和特警。
這段日子全靠他撐著局面,安排崗哨、分配物資、安撫群眾,在人群里多少還有點威信。
所有人都看向他,手電筒的光零零散散照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方文商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現在張隊長和何隊長帶著人突圍出去,至今下落不明。」
「整個隊伍里,能打的就剩我們十幾個人。」
「物資你們也都清楚,省著用也就幾天的量。」
「真要是喪屍一直圍在外面,這扇門再結實,我們也撐不了幾天。」
這話雖然很直白,很殘酷,但這就是事實。
「但我要說的是,外面這動靜,絕對不是樓塌了,也不是地震。」
方文商抬手敲了敲身側的混凝土牆。
「咱們聞徐這地方,不在地震帶上,自古以來就沒發生過像樣的大地震。」
「就算有小震,也不可能震了快一個鐘頭,還一下接一下這麼規整。」
「而且你們仔細聽,每回震動之前,都有一聲悶響,隔著土層傳進來,沉得很。」
「這不是地震,這就是爆炸。」
人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有人開口說道:「爆……爆炸?那、那是誰在打炮?」
「對啊,誰在打炮?」
「還能是誰。」方文商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卻又是唯一可能的答案。
「部隊。」
「可能整個東大都光復了,只剩我們雷州這一片角落。」
「現在,就是部隊收復到這裡了。」
這句話一出,通道里徹底炸了鍋。
「真的假的?部隊?」
「那就是說北方全部收復咯?」
有人擠到前面,聲音裡帶著不敢信的期盼。
「大概率是。」
方文商點點頭,語氣很篤定。
「你們想,我們南方除了少數要塞和海島,就沒什麼主力軍事力量了。」
「大部隊要打過來,只能從北往南推,總不可能從南邊往北走吧?更不可能從海里憑空冒出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方文商也沒再多說。
他轉過身,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鋼板門上,想再聽聽外面的動靜。
左手也按在門板上,感受著透過金屬傳過來的震動。
他心裡正盤算著。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巨大的震動猛地從門板上傳過來。
聲音近得好像就在門口!
方文商整個人都被震得往後一仰,手臂發麻,虎口都震裂了,滲出血來。
耳朵里嗡的一聲,瞬間失聰。
靠近門的眾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聲響給嚇倒在地。
「我靠。」
「快快快。」
站起來的隊友趕快上前檢查方文商的情況。
……
此刻外面。
廣場上硝煙瀰漫。
一架FPV自殺式無人機從低空俯衝而下,精準扎進人防大門前最密集的屍群里。
「轟!」
戰鬥部引爆。
爆炸的氣浪把周圍十幾隻喪屍掀飛出去,斷肢殘體漫天飛舞,正門口瞬間清出一片空地。
緊接著,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響起。
一輛05兩棲步戰車頂著硝煙開過來,停在台階前十米的位置。
「開火!」
車長一聲令下。
30mm機關炮瞬間開火。
「咚咚咚咚咚——!」
射速極快,炮口焰連續閃爍,火舌吐出一米多長。
穿甲彈和高爆彈交替射出,像一條鋼鐵鞭子,狠狠掃過台階上、門口處的屍群。
子彈打在喪屍身上,直接撕裂肉體,攔腰打斷。
打頭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門口處的屍群直接被撕碎。
一層疊一層的屍體,像被犁過一樣,紛紛滾落台階。
車後門「嘩啦」一聲向兩側滑開。
步兵小組魚貫躍下,呈扇形散開,槍口對準兩側殘屍補槍。
「火箭筒!」
帶隊的班長喊了一聲。
副射手扛起火箭筒,瞄準台階上還在蠕動的殘屍堆。
「發射!」
「咻——」
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去,狠狠砸在台階中間。
又是一聲爆炸。
水泥台階被炸塌一塊,碎石混著屍塊沖天而起。
剩下的零星喪屍,徹底沒了動靜。
更多的突擊車和步戰車從街道拐角開過來,陸續抵達廣場。
裝甲車沿著廣場四周散開,炮塔轉動,警戒著周圍的街道和建築。
車載機槍居高臨下,把各個路口都封死。
漏網的幾隻喪屍剛從巷子裡探出頭,就被精準點射幹掉。
沒幾分鐘,廣場周邊的屍群被盡數消滅。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混合著塵土的味道。台階下、廣場上,屍體鋪了厚厚一層,黑紅色的血順著路牙子往下流。
陳家富從指揮步戰車裡走下來,靴子踩在沾血的路面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帶著幾個戰士,走到人防大門的門口。
抬頭打量這扇厚重的鋼板門。
門已經被之前的推土機撞得嚴重變形,門框都歪了,上面布滿劃痕和凹陷,還有炮擊留下的彈痕。
也不知道裡面還有多少人,活著的多不多。
陳家富摸了摸下巴,琢磨著。
這門看著挺厚,硬撬估計費勁。
是叫工兵過來爆破,還是.....
他正想著呢。
沒成想,下一秒。
門開了。
「得,這麼省心的人真是難得一見啊。」
(五章奉上,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