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下車接受檢查和出示身份證明!」
廖仲愷身前掛著突擊步槍,伸出右手,示意面前的車隊停下。
運輸車隊最前面的是一輛05式兩棲突擊車,身後跟著兩輛05式兩棲步戰車。
但即使如此,也要接受檢查,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車門打開,下來兩名戰士,領頭的軍官遞過證件和調撥單。
廖仲愷接過,對著這些東西翻了翻,番號、目的地、押運人數。
都對得上,而且印章清晰。
「確認無誤。」
他把證件遞迴去,側頭示意身後的戰士。
四名戰士端著槍走過去,掀開後面運輸車的篷布角。
裡面碼得十分整齊,全是裹著屍袋的喪屍屍體,疊了一層又一層,黑紅色的血漬浸透了帆布,往下滴著黑色的血液。
戰士又檢查了中間和車尾的幾輛,都一樣。
「貨物確認,喪屍屍體,並無異常。」
廖仲愷隨後立正敬禮的說道。
「各位辛苦了。」
「放行。」
兩名站崗的戰士拉開擋路的拒馬,搬到路邊。
車隊緩緩發動,一輛接一輛開過卡口,往深處開去。
卡口旁邊立著塊刷了白漆的木牌子,上面用黑字寫著此地的名字:聞徐縣垃圾焚燒廠。
這裡原本是處理城市生活垃圾的地方,末世後就荒廢了,現在臨時改作了屍體重型焚燒點。
縣城裡清出來的數十萬具喪屍屍體,都拉到這兒集中處理,要不然大量的喪屍屍體不僅是會散發難聞的腐臭味,更是會有病毒細菌的滋生。
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極大程度上解決了取晶核難的問題,全程只需要跑一趟,一次過。
車輪壓過撒了石灰的路面,留下兩道淺淺的印子,兩旁則是灑水器,一直噴灑著消毒劑。
車隊最終停到了一個巨大的露天大坑邊。
這坑本來是垃圾填埋坑,十幾米深,底寬口闊。
「卸車!」
押車的軍官喊了一聲。
運輸車的後擋板一一掀開,液壓推桿緩緩頂起車斗。
「嘩啦——」
一車屍體一股腦倒進去,順著坑坡滾下去,砸在坑底,發出沉悶的聲響。
很快就在坑底鋪了厚厚一層。
一輛卸完開走,下一輛倒上來接著倒,循環往復。
坑邊站著幾個穿防化服的工作人員,負責指揮卸車和鋪料。
全套防化服加防毒面具,裹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隔著護目鏡。
可就算這樣,那也不管用。
屍體腐爛的臭味、喪屍特有的腥臭味,隔著兩層活性炭濾芯都能往鼻子裡鑽。
「我去……臭死了。」
有人吐槽的說道,聲音從面具里傳出來。
熏得人腦袋都發懵,胃裡一陣陣往上翻酸水,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
等第一批屍體鋪平整了,有人揮揮手。
旁邊的裝載機開過來,鏟斗里裝滿了劈好的木柴和碎煤,往坑裡一倒,均勻鋪了一層。
再鋪一層砂石,壓在木柴上面。
然後繼續倒屍體。
一層屍體,一層木柴煤,再一層砂石覆蓋,層層疊疊往上鋪。
忙活了大半天,一整坑都碼滿了。
「大功告成!走了走了!」
那幾人喊了一聲,隨後像逃命似的,飛一般的跑了出來,離大坑遠遠的。
再待下去,真要被熏暈過去了。
隨後又上來幾個工作人員看著他們這幅模樣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
他們是新來的,就是隔壁村子裡的倖存者,說是管飯他們就來了。
這個有必要跑這麼快嗎?
但接下來,他們也會為自己的無知給付出代價。
「嘔.....」
「.....」
幾人來到焚化坑的時候很明顯也被臭暈過去了,但是本著完成任務的決心還是繼續做著工作。
他們拎著好幾桶柴油,站在坑邊,沿著坑沿一圈往下澆。
柴油順著坑壁往下滲,浸進木柴和屍體裡。
幾桶柴油澆完,領頭的人掏出防風打火機,點燃了一卷浸了油的棉紗。
「我要點火了」
他胳膊一甩,燃燒的棉紗劃著名一道弧線,掉進坑裡。
「轟——」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木柴先被引燃,緊接著煤炭燒起來,再裹著屍體,火勢瞬間就大了。
熊熊大火直接點燃了整坑,橘紅色的火舌沖天而起。
滾滾黑煙像柱子一樣衝上天空,在傍晚的天色下格外扎眼。
熱浪撲面而來,站在幾十米外都能感覺到燙臉。
大火就這麼燒著,從下午燒到傍晚,從傍晚燒到深夜。
不知過了多久,火滅了。
等到晚上之時,1號焚化坑周圍,被幾盞大功率探照燈點亮。
白晃晃的燈光打下去,照亮坑底。
原本滿滿的屍體和木柴,都燒沒了。
只剩下一層厚厚的灰白色骨灰,混著燒化的砂石和碎骨頭渣,平平整整鋪在坑底。
兩個工作人員穿著耐高溫的靴子,順著坑邊的梯子走下去。
手裡各拿著一個特製的大漏勺,網眼大小剛好。
兩人也不多話,蹲下來,一鏟一鏟地從骨灰里篩。
漏勺晃了晃,細碎的骨灰從網眼裡漏下去,剩下的就是晶核。
大大小小的晶核,燒過之後還是泛著淡淡的光澤,混在骨渣里被篩出來,滾到一邊。
叮鈴噹啷的,撞在金屬漏勺上,聲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