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認為這還是太難了。」
「成功的概率極低。」
威爾遜教授帶著幾分科研人特有的審慎，給羅樹剛燃起的思路降了點溫。
這畢竟只是一個設想，停留在紙面上的邏輯可行而已。
如果真正把它變成一個能批量生產、能大面積噴灑、還能穩定起效的實際裝備，是十分困難的。
靶向識別的精準度、激活酶的環境穩定性、氣溶膠在空氣中的擴散時長、紫外線照射下會不會失效、進入生物體內的降解周期……大大小小的難題能列滿幾百張紙，每一個卡殼都可能讓整個方案胎死腹中。
「我得提醒你，羅。」
威爾遜轉過身，看著安全櫃裡的病毒樣本。
「從基因靶點到成品藥劑，中間差著幾百次實驗、幾十次疊代，還要過細胞測試、動物測試、人體安全測試，快則幾個月，慢則大半年，甚至可能做了一年最後發現走不通。」
「前線的部隊，等不起這麼久。」
「是啊。」
羅樹其實知道。
他靠在實驗台邊，看著冰涼的不鏽鋼台面，心裡清楚得很。
他想早點結束這個末世，想找到一種一勞永逸的辦法，再也不用看著戰士們拿著命去與喪屍戰鬥。
但是畢竟現實是殘酷的。
單純的理想主義在末世之中是死得很慘的。
不能指望一個還沒影的基因武器，就停下所有現有戰術，乾等著它成功。
「羅，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改用橙劑。」威爾遜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著點務實的妥協，「哪怕這個會有危害，那也是服務於大局。」
「剩下的污染和後遺症，以後局勢穩了，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治理。」
威爾遜這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開口說道。
「剛好，前線剛送來了一隻很奇怪的變異喪屍，聽說是具融合體。」
「樣本剛到解剖室，我們去看看吧。說不定能從這具樣本身上，找到點新的東西。」
羅樹點點頭，把腦子裡的思路暫時壓下去。
路確實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跨的太大容易扯到蛋。
「行，那我們走吧」
……
雷洲市。
地處雷州半島腹地，古稱雷州府，是粵西傳承千年的州府重鎮。
末世爆發前，這裡是整個雷州半島的經濟文化中心，城區常住人口超百萬。
老城區騎樓街巷縱橫交錯，老廠房、居民區、商業區犬牙交錯，建築密度極高。
夜色之中。
松竹鎮，雷洲市以南的一個建制鎮，也是總攻部隊的前沿出發陣地。
一輛輛99A主戰坦克轟隆隆開過鎮裡的主要大道，履帶碾過柏油路面。
深綠色的數碼迷彩在夜色里幾乎與暗影融為一體，125毫米滑膛炮炮管平直地指向北方。
此刻鎮上的房屋大多破敗，不少牆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彈孔，幾處臨街的建築還冒著未熄的硝煙。
三三兩兩的戰士拎著滅火器穿梭在街巷裡，處理著清剿戰鬥留下的余火。
鎮中心的老榕樹下，停著一輛指揮車。
車身披著偽裝網，幾根通訊天線高高豎起，頂端的指示燈微微閃爍。
車廂里亮著暗綠色的管制燈光，巨大的雷洲城區作戰地圖鋪了滿滿一桌子，上面用紅藍色標記標註著屍群分布、道路節點、橋樑隧道和疑似倖存者點位。
吳孚和杜明聿並肩坐在桌旁，目光都落在地圖最南端的松竹鎮標記上。
「報告首長，我們已經抵達松竹鎮，雷洲市的外圍。」
旁邊的作戰參謀指著地圖上的公路線。
「先頭偵察營已經前出到鎮北五公里處，控制了207國道南段，沿途哨卡都清乾淨了。」
他的手指順著國道一路向北滑了三十公里，停在一條橫貫地圖的河流上。
「再往北，過了南渡河大橋，就直接進入雷州市區了。」
吳孚點點頭，看著南渡河大橋的位置，眉頭微蹙。
「就是不知道這個大橋的承重如何。」
「咱們的99A戰鬥全重五十多噸，後面跟的155毫米自行榴彈炮也有四十多噸。」
「這橋末世前就是普通公路橋，這麼久沒人維護，橋體腐蝕、結構損壞都不好說。」
「能不能扛得住重型裝備連續通行，得打個問號。」
要是橋過不去，重型裝備就進不了城。
「無妨。」
杜明聿擺了擺手，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顧慮。
「我已經派工兵部隊上前檢查了，帶著全套橋樑加固器材去的。」
「只要橋體不是毀滅性斷裂，連夜就能加固補強，墊鋼板、架支撐，保證重型裝備順利通過，耽誤不了總攻時間。」
「明天天一亮就可以發動攻勢。」
吳孚沉吟了兩秒，重重點了點頭。
「好。」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地圖上雷州市區的輪廓，聲音沉穩有力。
「告訴各部隊，連夜休整，補充彈藥油料。」
「明天拂曉六點，先進行十五分鐘炮火轟炸，之後全線發起進攻。」
「第一階段目標，拿下白沙鎮，奠定進攻的基礎。」
「是！」
作戰參謀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走到電台前，開始向各單位傳達作戰命令。
戰前的夜晚，總是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