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彩虹-9長航時察打無人機，正悄無聲息地盤旋在這座淪陷城市的數千米高空。
機身下的高清光電吊艙對準下方，鏡頭緩緩掃過死寂的街區。
大量喪屍在街道上遊蕩，像灰色的潮水鋪滿每一條道路，坍塌的高樓斜插在路面上。
也就是在這時，光電吊艙的畫面里，幾道黑影從樓宇間快速掠過。
速度極快，比普通的猛禽快了數倍，翼展寬得驚人。
鏡頭自動咬住目標，放大倍率拉到最大。
畫面清晰起來——是幾隻大型的變異老鷹。
原本的猛禽體型徹底異化，翼展接近六米，羽毛呈角質化的灰黑色，鷹喙又粗又長。
它們借著高樓的掩護低空穿梭，像是在巡邏領地，又像是在獵食空中的目標。
無人機沒有驚動它們，穩穩懸停在高空，完整地拍下了它們的所有影像和飛行軌跡，數據實時回傳給後方指揮部。
沒過多久，雲層深處傳來音爆聲。
一個殲-16戰鬥機群穿雲而出，機載雷達瞬間鎖定了那幾隻變異鷹，火控系統給出射擊諸元。
「目標鎖定。」
「發射。」
長機飛行員話音剛落，翼下兩枚空空飛彈脫離掛架，拖著明亮的尾焰撲了出去。
另外三架戰機也相繼開火，數枚飛彈前後銜接，精準命中目標。
「轟！轟！轟！」
天空中接連炸開幾團火球，變異鷹瞬間被炸成碎片，焦黑的殘骸帶著火星，從高空紛紛揚揚墜落，砸在下方的街道和樓頂上。
「確認擊落目標。」
在他們的身後，雲層更深處，一架轟-6K轟炸機緩緩露出身影，機腹下的彈艙已經打開，掛載著數枚大當量的溫壓彈。
這才是本次任務的主角。
「已經抵達目標空域。」
編隊保持高度，順著城市中軸線向北飛行，下方的街區飛速向後掠過。
經過一段時間的飛行，終於抵達目的地，這座城市的市郊。
那裡盤踞著一座肉山。
它向上堆疊生長，高度已經超過了周圍十幾層的居民樓，像一座畸形的血肉山峰，主體是無數喪屍和變異生物融合而成的血肉組織，表層凹凸不平。
布滿褶皺和膿包，暗紅色的組織液順著溝壑緩緩往下流，在山腳下積成腥臭的水窪。
此刻它的身上已經長滿了類似於黴菌一樣的東西，白色的菌落層層疊疊覆蓋在血肉表面，像一層厚厚的絨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數不清的觸手狀肉芽從山體裡伸出來，在空中漫無目的地揮舞著，有的粗壯得像樹幹，有的纖細得像髮絲，頂端還在不斷滴落黏糊糊的液體。
周圍街道上的喪屍，正源源不斷地往肉山腳下聚集，像是被某種力量召喚，一個個麻木地走進山體裡，成為它的養分。
詭異，噁心，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發射。」
戰鬥機率先俯衝，翼下的空地飛彈接連射出，拖著尾焰精準砸在肉山的上半部分。
「咚！咚！」
爆炸聲沉悶厚重，血肉橫飛，巨大的傷口在山體上炸開，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組織四下飛濺。
可傷口只是蠕動了幾秒，周圍的肉芽就迅速翻湧過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緊接著，轟炸機投下了掛載的炸彈。
幾枚大當量的溫壓彈從彈艙脫離，帶著風嘯直直墜落，在距離肉山幾十米的高度，引信準時觸發。
先是一次輕微的起爆，彈體瞬間炸開，將內部的雲爆劑均勻拋灑出去，一瞬間形成一團巨大的灰白色氣溶膠雲團，像膨脹的氣球，瞬間包裹住大半個肉山，連周圍的幾棟高樓都被籠罩進去。
下一秒，二次引爆。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嗡」，像是整個大地都在震顫。
耀眼的白光從雲團中心迸發出來，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幾千度的高溫瞬間充斥了整個雲團，肉山的血肉組織在高溫下瞬間碳化、汽化，連骨骼都直接熔融。
恐怖的超壓衝擊波以爆炸中心為原點，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所過之處，建築的玻璃全部粉碎，牆體像紙片一樣坍塌，地面的喪屍瞬間被壓成肉泥。
接連的幾次爆炸。
頓時，整座肉山直接炸開。
不是被炸成碎塊，而是整個結構在高溫和衝擊波下徹底崩解。
億萬的絮狀孢子——也就是那些黴菌樣的繁殖體，原本藏在肉山的內部，此刻隨著爆炸的氣浪瞬間噴涌而出，像一團濃密的灰綠色濃霧，從市中心向四周急速擴散。
它們輕得像塵埃，順著爆炸的氣流直衝雲霄，又緩緩鋪開。
機艙內，戰機的生物告警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
屏幕上，大氣顆粒物濃度瞬間爆表，全是未知的生物活性孢子。
「情況不對！」
「立即撤退！再次重複！立即撤退！」
長機飛行員臉色一變，沒有半分猶豫，猛地推桿加力。
戰鬥機機頭一抬，發動機爆發出最大推力，機身劇烈震顫著迅速升空，超音速脫離這片空域。
後面的轟炸機也立刻轉向，開始大角度爬升。
整座城市很快被這種白色的物質所覆蓋。
它們像薄霧，又像微塵，輕飄飄地落在街道上、樓頂上、廢墟里，給整座死寂的城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薄紗。
風一吹，這些孢子就順著風勢繼續飄，飄出城市，飄向郊外的田野和樹林，飄向遠處的山脈和河流。
擴散還在繼續。
它們太輕了，能隨著大氣環流飄向遠方。
越過省界，越過陸地，飄過海洋，往更廣闊的大陸而去，往全球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