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白色絮狀物最終還是飄到了這裡。
像一層細碎的雪絨,順著海風漫過人工島的上空,零零星星落在屋頂、地面和採樣器的濾膜上。
羅樹和威爾遜幾人穿戴著正壓防護服,小心翼翼地把濾膜連同沉降收集的孢子樣本一起封進低溫密封箱。
「走。」
威爾遜一揮手,幾人踏著消毒墊走入實驗室。
總共會經過三道消毒關卡,分別是風淋除塵、化學浸泡、緩衝間表面擦拭消毒,確認無外源性污染後,才進入三級生物安全實驗室的核心區。
所有設備提前開了紫外滅菌,生物安全櫃維持著穩定負壓,整個實驗室里只有儀器低沉的運行聲。
他們最先做的是急性毒性動物實驗。
他們從實驗動物房取來幾隻健康的小白鼠,放進獨立通風的飼養盒裡,往盒內通入定量的孢子氣溶膠,濃度比外界自然沉降的濃度高出幾十倍。
幾個人隔著觀察窗盯了足足一個小時。
小白鼠該吃吃該喝喝,上躥下跳活蹦亂跳,皮毛、進食、行動全都沒有任何異常,連打噴嚏的情況都沒出現。
之後又解剖了一隻做組織病理切片,各臟器都完好無損,血液里也沒檢測到孢子萌發的跡象——就像吸入了普通的惰性粉塵,過一遍呼吸道就又排出來了,根本不會在正常生物體內萌發。
「對正常哺乳動物確實沒影響。」羅樹放下切片,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至少急性毒性是沒有的。」
威爾遜點點頭,目光轉向實驗室最裡面的一間隔離艙。
「走,試試真正的目標。」
那是一間全封閉的生物安全觀察室,四周原本是通電霧化的黑色玻璃,從外面完全看不清裡面。
兩人站在控制台前,威爾遜按下按鈕,隨著電流的滋滋聲,黑幕般的玻璃牆瞬間變得透明。
房間正中央,一隻成年男性喪屍正站在那裡。
它穿著破爛的外套,身體高度腐爛,正盯著牆壁發呆。
「準備投放。」
羅樹確認了通風系統和壓力梯度,沖威爾遜點了點頭。
威爾遜按下投放按鈕。
觀察室頂部的噴口輕輕一陣震動,細密的白色孢子像一陣薄霧,緩緩飄落下來,洋洋灑灑落在喪屍的頭上、肩膀上、暴露的皮膚上。
當喪屍接觸到孢子的一瞬間。
它的動作猛地一頓。
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抬起的胳膊僵在半空,大張的嘴停在嘶吼的姿態,連身體都保持著前傾撲擊的姿勢,直挺挺地定在了原地。
渾濁的眼睛失去了凶光,變得呆滯,身體微微晃了晃,卻始終沒有倒下,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
和前線匯報的情況,分毫不差。
緊接著,更明顯的變化出現了。
落在它皮膚上、毛髮里的孢子,像是找到了適宜的土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萌發。
細細的白色菌絲從孢子裡鑽出來,扎進喪屍的皮膚里,又在表面蔓延開來,一層薄薄的白色菌毯慢慢鋪開,像給它蒙了一層白霜,看著就跟東西發霉了一樣。
短短十幾分鐘,喪屍露在外面的皮膚就已經覆蓋了薄薄一層白色菌絲。
但它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手指都沒再動一下,徹底失去了行動力。
他們又站在觀察窗外看了許久,從下午到傍晚,喪屍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菌毯慢慢增厚,沒有進一步的劇烈變化,也沒有掙脫麻痹的跡象。
「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會有新變化了。」羅樹看了眼時間,轉頭對旁邊的助手說,「安排人輪班監控,二十四小時盯著,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好的,羅教授」
安排好人負責監控,威爾遜和羅樹兩人就離開了觀察室,轉回主實驗室,繼續進行孢子的基因測序和作用機制研究。
兩人沉浸在研究里,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凌晨一點多。
急促的通訊器響聲突然劃破實驗室的安靜。
「羅教授!威爾遜教授!觀察室出事了!」
監控員的聲音帶著點慌,透過通訊器傳過來。
「別急,慢慢說。」
威爾遜一邊往觀察室走一邊開口碩道。
「剛才……剛才房間裡突然出現了異樣!」
「整個房間裡突然被白色的霧給籠罩了,濃度特別高,什麼都看不見,監控鏡頭都糊了!隨後我們啟動了排風系統。」
兩人快步走到觀察室外的控制台前。
「現在情況如何?」
「還不清楚,排風系統正在工作中。」
玻璃牆後面,還瀰漫著淡淡的白色霧氣,朦朦朧朧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排風系統正在高速運轉,霧氣順著排氣口慢慢往外抽,濃度一點點降低。
威爾遜立刻調出監控回放。
畫面里,前半夜都很平靜,喪屍就那麼直挺挺站著,菌毯慢慢生長。
可就在十幾分鐘前,喪屍的頭部,尤其是口鼻的位置,突然大量噴出白色的孢子霧,像炸開了一朵白煙,瞬間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是……二次釋放?」
「它在喪屍體內繁殖成熟了?」
說話間,房間裡的霧氣終於被抽乾淨了。
玻璃牆重新變得清晰。
當看清裡面喪屍的樣子時,旁邊的觀察人員直接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房間中央的喪屍,依舊站在原地。
但它的頭上,已經密密麻麻長滿了孢子實體。
從額頭、眼眶、口鼻、耳朵里,全都長出了一團團深紅色的孢子囊,層層疊疊堆在一起,像頂著一坨坨發霉的棉絮,把整個腦袋都裹滿了,徹底看不清面目了。(圖在評論區)
原本的五官完全消失,只剩下一顆被深紅色孢子徹底覆蓋的頭顱,看著詭異又滲人。
更恐怖的是,那些孢子囊還在微微顫動,時不時有細碎的孢子粉從上面飄散下來,落在房間的地面上。
成熟之後,就二次釋放孢子,去感染更多的目標?
威爾遜盯著裡面的景象,半天沒說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我們之前……還是想簡單了。」
即使這種孢子對於人類無害,但是他對於喪屍的加強,恐怕夠他們喝一壺了。
(話說回來,國慶節快樂,今天去長沙ACC漫展去玩了,今天只有一章,不好意思,明天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