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樓下還有喪屍堵門,一群人想了想還是躲起來吧。
於是眾人跌跌撞撞衝進樓梯間旁的小儲物間,反手「哐當」一聲撞上門,插銷狠狠卡死。
十幾平米的小房間裡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雜物,幾個人擠在裡面,都癱靠在牆上大口喘氣,驚魂未定。
有人腿軟得直接坐在地上,手還在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那個……姓林的,被什麼東西給弄死了?」
有人聲音發顫,小聲問了一句。
一想起那從破碎的窗戶,粗得嚇人的觸手,還有瞬間爆開的腦袋,以及濺滿整面牆的血。
光是回想,後頸的汗毛就豎起來。
「別管了,不知道那玩意會不會來找我們。」李友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手裡還拿著那把豁口大砍刀。
他定了定神,輕手輕腳走到門後,眼睛貼上貓眼,往外面的走廊看。
走廊里空蕩蕩的,聲控燈早就壞了。
下一秒。
李友田的瞳孔猛地一縮。
走廊拐角的陰影里,慢慢探出來一截紅色的東西。
是那個觸手。
粗得跟大腿似的,表面布滿大大小小的吸盤,蹭著地面,發出黏糊糊的「啪嗒」聲,一點一點往這邊挪。
真的找過來了。
「媽的,它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李友田壓著聲音罵了一句,語氣里全是慌亂。
聽到這句話的眾人瞬間又開始驚慌起來。
「什麼?!」
「追過來了,我還不想死啊!」
「別吵了。」
說完,他的目光猛地掃過地上的王輝。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血順著臉頰往下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答案瞬間就出來了。
鼻子這麼靈,比狗還靈啊。
看來是血腥味把這東西引過來的。
「完了,完了……」
「這門就是塊薄木板,根本擋不住啊。」
在場的眾人都十分慌張,互相看著,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也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又一聲劇烈的巨響,從南邊遠遠傳過來。
整棟樓都微微震了一下。
這是炮聲?部隊回來了?
那個沉默了整整一周的炮聲,又回來了?
就這樣持續了幾十分鐘。
李友田心裡猛地一跳,趕緊再湊到貓眼上往外看。
走廊里空蕩蕩的。
之前還在慢慢挪動的觸手,已經不見了。
應該是聽到了炮聲,察覺到了更大的威脅,暫時退走了。
「看來是走了」
李友田一直盯著外面,眉頭卻沒鬆開。
他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友田,老周好像……」
旁邊突然傳來一句帶著顫抖的話。
李友田猛地轉頭。
老周站在最靠內牆的位置,背靠著牆,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什麼?」
李友田剛問出口,就看到令人驚恐的景象。
一條紅色的觸手,尖端鋒利得像錐子,直接穿透了十幾公分厚的磚牆,從老周的後背扎進去,前胸穿出來。
尖端滴著血,還微微扭動著。
老周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口的觸手,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
他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鬆弛地垮下來,眼窩深陷,臉頰凹進去,不過短短兩三秒,就像被抽乾了所有血液和水分,瞬間枯萎成了一具乾屍。
觸手輕輕一抽,從他身體裡退出來,老周「噗通」一聲軟倒在地,摔成一堆皺巴巴的皮囊。
觸手懸在半空中,甩了甩尖端的血珠,像是在辨認方向,隨即緩緩轉了過來,對準了屋裡剩下的人。
「我操!」
「給老子死!!!」
李友田一聲怒吼,想都沒想,抄起手裡的大砍刀,往前一個箭步,縱身跳起來,照著那截觸手就狠狠劈下去。
刀刃結結實實砍進觸手裡。
「噗——」
紅色的粘稠血液瞬間噴出來,濺了他一臉一身,腥得發臭。
觸手猛地抽搐了一下,瘋狂扭動,吸盤在牆上抓得磚屑嘩嘩往下掉。
李友田雙手攥著刀柄,咬著牙使勁一擰,「咔嚓」一聲脆響,半截觸手直接被砍斷,掉在地上,還在地上扭來扭去,像條巨大的蟲子。
「快跑!」
李友田抹了把臉上的粘液,大吼一聲。
剩下的人瞬間反應過來,猛地拉開門插銷,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架起地上的王輝,一窩蜂往外沖。
身後的牆體傳來「嘩啦」的碎裂聲,更多的觸手破牆而入,在後面追著他們甩動。
幾個人順著樓梯拼命往下跑,腳步踩得咚咚響。
身後黏糊糊的蠕動聲越來越近,像是有無數條觸手在樓道里爬行。
衝出單元門,一群人踉蹌著衝到街道上,李友田的目光掃過路邊。
街道兩邊的牆根下,橫七豎八躺著好幾隻喪屍。
它們個個都乾癟得像曬透的木乃伊,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渾身皺巴巴的,眼窩深陷,四肢枯瘦。
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徹底吸乾了體液和血肉,只剩一張皮包著骨頭。
這玩意兒連喪屍都不放過!
「快跑啊!」
他催促了一聲,眾人跟著他往街道拐角沖。
可剛跑過拐角,跑進的巷道廢墟里。
身後也傳來了動靜,數十根觸手冒出了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友田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街道盡頭的鋼鐵反光。
「趴下!趴下!」
他扯著嗓子大吼一聲,自己先猛地往前一撲。
其他人愣了不到半秒,下意識跟著全部趴倒,緊緊貼在地面。
幾乎是他們趴下的同一瞬間。
「轟!轟!」
兩道刺目的火光從街道盡頭爆閃。
兩發125毫米高爆彈呼嘯著飛過來,精準砸在他們身後和前方的觸手群里。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氣浪掀著後背發燙,碎石和泥土劈頭蓋臉砸下來。
隨後就是猛烈的槍聲響起。
紅色的觸手碎塊和粘稠汁液四下飛濺,濺得滿牆滿地都是。
那些瘋狂扭動的觸手,瞬間被炸得稀巴爛。
硝煙慢慢散開。
兩輛99A主戰坦克從煙塵里緩緩開出來,履帶碾過碎石瓦礫,發出咯吱的聲響。
炮塔緩緩轉動,同軸機槍對著殘留在牆縫裡的觸手殘段不停點射,把那些還在蠕動的組織打得稀爛。
坦克後面跟著好幾輛04A式步戰車,後車門紛紛打開,全副武裝的戰士跳下來,呈戰術隊形快速散開,槍口對著四周的廢墟、樓道和斷牆,警戒得密不透風。
一個戰士貓著腰跑過來,蹲在他們旁邊,聲音洪亮的說道。
「你們沒事吧?」
李友田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灰和血。
「沒事沒事。」
戰士看到頭破血流的王輝後,拿起對講機呼叫道。
「來個醫務兵!」
後面的醫務兵收到命令後,拎著急救箱快步跑過來,蹲下身開始給王輝處理傷口。
李友田抬起頭,看著眼前威風凜凜的坦克,看著街道上來回警戒的戰士,還有遠處城區方向不斷傳來的炮聲。
頓時,淚流滿面,大家全都抱頭痛哭。
「真的回來了,東大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