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亮他們所駕駛的99A主戰坦克開到街道拐角，也就是剛剛爆發戰鬥的地方。
炮塔轉動，炮口指著前方的街道。
車長田亮俯在潛望鏡前，視線掃過路面。
地上只有滿地的碎肉，混著紅色的粘稠組織和斷成一截截的觸手殘段。
不見了，他確信，這怪物沒死。
「跑哪去了。」
田亮嘀咕了一句，手指敲了敲艙壁。
「放無人機看看。」
他說完，射手抬手掀開頭頂的艙蓋，從炮塔側面取出一架摺疊式四軸偵察無人機，展開旋翼。
螺旋槳「嗡嗡」地轉起來，無人機穩穩升空，在半空中懸停了兩秒，「嗖」地朝著前面那棟居民樓飛過去。
正是李友田他們的那棟樓。
射手隨即蓋好艙蓋，鎖死卡扣。
車載屏幕上同步傳回無人機的畫面，先是高空視角，繞著整棟樓飛了一圈。
外立面破破爛爛，窗戶黑洞洞的，外牆爬著幾道紅色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爬過留下的粘液，整體看過去安安靜靜，並沒有發現什麼活動目標。
「樓外面沒動靜，進去看看。」田亮吩咐道。
無人機降低高度，側身從一個破碎的落地窗鑽了進去。
整棟樓都翻遍了，並沒有發現目標。
隨後，又飛進了旁邊大樓里。
一樓大廳空蕩蕩的，散落著翻倒的桌椅和生活垃圾，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隻喪屍。
只不過都不是新鮮屍體，個個乾癟得像風乾了的標本，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四肢枯瘦扭曲，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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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街上看到的那些乾屍，一模一樣。
無人機繼續往裡飛，順著走廊往樓深處走。
越往裡走越不正常。
原本潔白的牆面開始出現一塊塊暗紅色的鼓包，像皮下淤血，又像長在牆上的腫瘤，微微起伏著，像是有生命在裡面蠕動。
地面上也開始蔓延開同樣的組織，看的人都心裡不適了，黏糊糊，還能看到表面的蠕動。
終於，無人機進入一條深長的走廊。
眼前的景象讓車裡的幾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個牆面、地板、天花板上，密密麻麻長滿了暗紅色的肉瘤。
大大小小的瘤子堆疊在一起，像腐爛的果肉，又像增生的血肉，把整條走廊堵得只剩中間一小條通道。
肉瘤的縫隙里，還伸出無數觸手，在空中漫無目的地揮舞著，像是在感知周圍的動靜。
也就是這時，那些觸手像是察覺到了無人機的氣流和聲音。
齊刷刷地，所有觸手都轉向了無人機的方向。
下一秒，無數細觸手猛地伸長，像一張網朝無人機撲過來。
屏幕上瞬間一陣雪白，全是雪花噪點，緊接著信號徹底中斷，畫面定格在最後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觸手上面。
無人機被摧毀了。
不過沒關係。
「它的位置已經傳回來了。」
田亮看著終端上的坐標標記。
就在這棟樓里，整個核心都在那裡，是一整個巨型的融合變異體。
「車長，現在怎麼說？」駕駛轉過頭問了一句。
「炮兵不用白不用。」
這玩意兒藏在樓里，四通八達還能穿牆，直接讓炮兵洗幾遍，這多省事。
「哦。」
田亮隨即拿起通訊器，調整頻率呼叫旅部。
「呼叫指揮部，我是尖刀七組。」
「城南老居民樓發現新型巨型融合變異體，坐標已上傳，請求炮火覆蓋打擊。」
「重複，請求炮火覆蓋。」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旅部的回覆，顯然對此十分重視。
「尖刀七組，旅部收到。」
「坐標已確認，立即通知炮兵營實施打擊。你們立刻後撤至三百米外安全區域，注意衝擊波。」
「收到。」
田亮放下通訊器，立刻下令：「全體都有，後撤！步戰車兩側掩護，帶上那幾個倖存者，快撤！」
「快撤快撤！」
命令傳下去，整個車隊開始緩緩倒車後撤。
兩輛步戰車分別退在兩側。
李友田他們幾個倖存者本來就跟在車隊後面，聽到命令趕緊跟上，一群人步行著跟著坦克往回撤。
幾十公里外，松竹鎮外圍的炮兵陣地。
六門155毫米自行加榴炮呈一字線展開，炮管高高仰起，指向雷洲市區的方向。
炮兵們圍著炮車飛快地忙碌，裝訂諸元、調整射角、裝填炮彈，口令聲此起彼伏。
「目標坐標確認！射擊諸元裝訂完畢！」
「一號炮就位！」
「二號炮就位！」
「……」
「預備——放！」
口令落下的瞬間。
「轟！轟！轟！」
六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巨大的火球，衝擊波震得地面都在抖。
大量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划過天空，像一顆顆流星，呼嘯著落入目標區域。
幾秒鐘後。
「轟隆——！！」
第一聲爆炸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接連不斷，連成一片的巨響。
火光從那棟居民樓的位置沖天而起，橘紅色的火球裹著黑煙，一下子升騰起幾十米高。
整棟樓在爆炸里瞬間坍塌，牆體、樓板、鋼筋混凝土，連同裡面的肉瘤和觸手，一起被炸得四分五裂。
劇烈的衝擊波橫掃四周，附近的建築玻璃全部粉碎，煙塵像巨浪一樣往四周擴散，遮天蔽日。
炮擊持續了數分鐘。
一輪齊射之後又是一輪補射，把那片區域反覆犁了好幾遍，直到整個坐標點都炸成了一片廢墟深坑，才緩緩停了下來。
爆炸聲漸漸遠去，煙塵慢慢沉降。
田亮他們的車隊重新開回來的時候，那棟居民樓已經徹底不見了，只剩下一堆坍塌的瓦礫和焦黑的碎塊，冒著淡淡的青煙。
碎肉和觸手組織被炸得遍地都是，混在磚石里，看不出原樣。
確認目標已經被徹底摧毀，沒有活物跡象。
就有幾名戰士下車去取晶核，一顆鵝蛋大小的晶核被拿到了手上。
田亮他們先是把李友田幾個人安置在後方一處已經清剿乾淨的安全屋子裡，給他們留了幾瓶水和幾份壓縮乾糧。
「你們先在這待著，後面搜救隊很快就過來，會統一安排你們轉移。」
田亮從坦克里探出頭來說道。
「謝謝……謝謝同志！」
李友田他們揮著手，感謝著他們的關心。
隨後，整個戰鬥編隊繼續前進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