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車成功,林遠參加完坦克廠的慶功宴後,直接讓王師傅開車一路直奔兵工總局。
到局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此時辦公樓里還亮著幾盞燈。
門口的衛兵認識林遠的車,遠遠看到熟悉的1☆00028號牌駛來,立刻打開門禁,並同步敬禮。
車子很快駛入兵工總局,哧的一聲急剎停在樓下,隨後林遠下車。
「柱子,你在一樓等著我。」
「哎。」
安頓完柱子之後,林遠整整了整衣服,急匆匆走進了辦公樓。
······
周振邦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頭,此刻門虛掩著,還能看到門縫裡透出一道光斑。
林遠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周振邦沉穩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聽到聲音,林遠推開門走了進去,隨後又關上了門。
周振邦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堆著一摞文件,手裡還捏著支筆。
看見來人是林遠後,他明顯愣了一下。
「林總工,你怎麼來了?」周振邦放下筆,「你今天不是在坦克廠那邊嗎?試車情況怎麼樣了?」
「目前這V-2的缸體發動機已經試車成功了。」
林遠走過去,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測功機測試總共有五百三十匹馬力左右。」
「五百三十匹馬力?」周正剛聽到這個數字,眼前一亮,「比蘇聯設計的標準還多三十匹馬力?」
「沒錯。」林遠點了點頭,「而且缸體強度也上去了,比原廠也要高不少,能承受410兆帕的拉扯力。」
「好!好啊!」周振邦把筆放下,「還得是林總工啊,剛去兩三天就把這個棘手的問題解決了,那這麼說,我們華國豈不是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坦克了?」
他剛沒高興兩下,看到林遠嚴肅的神色後,心裡閃過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周振邦皺了皺眉,「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不是。」林遠搖了搖頭。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擺了個眼色。
「周局,」他壓低了聲音,「此時牽扯甚大,辦公室足夠保密嗎?」
周振邦愣了一下,他跟林遠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林遠從來不是小題大做的人。
這又是大晚上跑過來,又是嚴肅的表情,又是這保密工作的,那這事兒絕對小不了。
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後,周振邦給保安室打了個電話,讓小北京帶了五個戰士,直接把整個辦公樓都封鎖了起來。
隨後他站起身,走過去把門又鎖上了,然後才回來坐下。
「林總工,說吧。」他也壓低了聲音,「到底什麼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林遠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緩緩描述。
「周局,V-2發動機試車成功了,這是好事。」
「但這其實只是個開始。」
「我們真正要搞的東西,其實一直都不是T-34的那種量產貨,而且也比謝爾曼潘興之流強得多得多。」
周振邦皺起眉,他有些不太了解這個『強得多得多』是個什麼概念。
「強得多得多?」他重複了一遍,「那到底有多強?」
「這麼說吧。」林遠看著周振邦。
「在一千五百米這個距離上,我們的坦克能打穿兩百四十毫米到兩百六十毫米垂直裝甲。」
「即使距離拉到兩千米,也能輕易打穿兩百毫米的垂直裝甲。」
聽到這周振邦的眉頭一下子就擰成了疙瘩。
「兩百毫米?」他聲音都提高了,「林總工,你這確定沒說錯計量單位嗎?」
林遠又重複了一遍,確定了破甲能力後,繼續又補了一刀。
「如果穿甲彈用特殊的鎢合金彈芯的話,穿甲能力還能再往上提,我之前說的都很保守。」
周振邦此時還有些許質疑,他是兵工總局的局長,深知各國目前坦克炮的性能,所以才會這麼震驚。
現在蘇聯老大哥的T-34-85,85毫米炮,一千米穿深也就一百毫米出頭。
而米國的潘興,90毫米炮,一千米穿深也就一百五十毫米左右。
此刻周振邦腦海里有兩個小人在一直爭鬥。
其中一個小人告訴他:「這可是林總工啊,林總工什麼時候說過空話?」
另一個小人也在說話:「可這......可這是兩百四十多毫米啊!怎麼可能呢?,目前全世界最先進的坦克都達不到這個程度。」
林遠見周振邦神色糾結,繼續補充道:「周局,您放心,我立軍令狀,而且我把全套圖紙都帶來了。」
「林總工,不是我不信你,你......你真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國這第一款坦克穿深直接就干倒了兩百五十毫米?」
「這會不會步子......步子邁太大了?」
其實也不怪周振邦震驚,在這個時代,這個穿深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現在世界上所有的坦克,在這門炮面前——全都是紙糊的,甚至一炮打個對穿也正常。
「沒有。」林遠搖了搖頭。
「我設計的100毫米滑膛炮,加上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這個穿深只是保守估計。」
「而且V-2發動機只是練手的,真正的坦克發動機是V-54改進型,足足有七百匹馬力左右。」
「現在工藝已經通過V-2跑通了,鞍鋼那邊鋼鐵質量也提升了很多,換句話說,這台『怪獸』樣車我們隨時都能造出來。」
聽到這句話,周振邦跌坐在椅子上,他現在的腦子裡嗡嗡的。
滑膛炮?
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
這些都是華國字,可連在一起他怎麼就不認得了呢?
現在不都是線膛炮嗎?這滑膛炮又是個啥?雖然很多專業的設計他不太懂,可他弄明白了一件事。
這坦克,比T-34、謝爾曼強得多。
「這東西……」周振邦乾巴巴地說,「確實需要嚴格保密,要是讓別人知道了……」
「麻煩就大了。」林遠接過話頭,「所以我來找您,就是為了這個。」
「這事兒牽扯極大,影響極深。」
「一旦走漏風聲,不光是軍備競賽的問題」
「蘇聯那邊怎麼看?」
「我們現在跟蘇聯雖然是盟友。」
「但盟友之間,也不是什麼底牌都亮的。」
「尤其是……比他們還先進的底牌。」
周振邦的臉色越來越白,他意識到這事兒真的太大了。
大到他一個兵工局局長,根本扛不住。
「我馬上連夜給中央軍委兵工委員會發電報。」
「直接報告聶帥。」
「保密地點的事兒,我跟聶帥提,讓總參那邊騰地方。」
「至於人員......」
他想了想。
「林總工,你先列個名單,要核心的人員,不要多,二三十人頂天了。」
「政審這邊我親自把關。」
「還有,從今天起,你從來沒有來過我的辦公室。」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外面走廊里,小北京正在認真地站崗。
「小北京,你過來一下。」
聽到周振邦的聲音,小北京趕緊跑過來。
「周局,您吩咐。」
「去,告訴門口的衛兵。」周振邦說,「今天晚上林總來找我的事,誰都不許說。」
「包括局裡的副局長。」
「就說我在加班,沒見任何人,要是有人問起這件事,你就悄悄地跟我匯報是誰來問的。」
「明白嗎?」
小北京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明白!」他使勁點頭,「我這就去通知!」
小北京接到命令急匆匆地走了,隨後周振邦關上門,走了回來。
「行。」他說,「那今晚先這樣。」
「我這就擬電報,連夜發出去。」
「聶帥那邊一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嗯。」林遠點了點頭。
「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
「不用了。「林遠擺了擺手,「您趕緊擬電報吧。「
「這事兒,越早定下來越好。」
周振邦點了點頭,隨後也投入到了屬於他的革命事業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