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走後，周振邦立馬就開始擬電。
他寫了改，改了又寫，一直折騰了許久才算完事。
主要是有些話他寫重了怕聶帥覺得他誇大其詞，寫輕了又怕不被重視。
最後他咬了咬牙，就寫了三句話。
「坦克籌備處有『重大突破』，目前技術指標遠超設計標杆T-34。」
「事關重大，需絕對保密，請批示。」
「建議另擇絕密地點封閉研發。」
就這三句話，看了看沒什麼問題，直接發送了出去。
發完之後他也沒有回去睡覺，就直接躺在辦公椅上揉了揉太陽穴養神。
一旁桌上的菸灰缸里，菸頭也堆的滿滿的。
他知道聶帥在忙，目前抗米援朝正打得緊，兵工戰線千頭萬緒。
這種國內電報，說不定要等幾個小時才有回音。
果然，第二天早上六點多。
保密員就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周局！」保密員的聲音都有點抖，「聶帥回電了！
周振邦被敲門聲驚醒，一下子站了起來。
「快給我！」
他一把奪過電報，電報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照此執行，總參保衛部全力配合，項目代號：黃河工程。聶。」
回電總共就二十來個字，周振邦看著聶帥的批示，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有了聶帥的指示，這事兒，就算是定了。
「快！」他一把抓起帽子，「派車去接林總工！」
「就說有急事，讓他馬上過來！」
「是！」
······
林遠昨晚匯報完就直接回住處了，白天在坦克廠折騰了一天，他也累的不行。
回去幾乎沾著枕頭躺下就睡著了。
林遠睡得正香的時候，柱子進門直接就把他搖醒了。
「林總！林總！」
「嗯？」林遠睡得正香呢，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怎麼了？」
「總局來車了，說周局找您有急事，讓您馬上過去。」
聽到這話，林遠一哆嗦就反應了過來，看來是聶帥回電了。
「走。」林遠翻身起床，三兩下穿好衣服，洗了把臉就往外走。
剛走出門口，就看到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遠上車，車子迅速離開家屬院，往兵工總局的方向開去。
······
隨著回電，很快，總參保衛部的工作人員就到了。
帶隊的是張部長，看著四十來歲，又瘦又高，眼神很犀利，話也不是很多。
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都拎著黑皮包，一看就都是干情報保密的老幹部了。
「周局長。」張立國先是敬了個禮，「我叫張立國，奉命配合'黃河工程'保密工作。」
「張部長辛苦了。」周振邦回了個禮，「這麼快就到了。」
「分內之事。」張立國客氣回了一句，隨後目光轉向林遠。
「這位就是林總吧？」
「林遠。」林遠伸出手。
「久仰大名。「張立國握了握手。「林總的事跡，我可是聽說過不少。」
「火箭筒、火箭炮、雙管高射炮，都是您搞的。」
「進去說吧。」周振邦說。
三人隨後進了裡屋，直接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眾人依次落座，隨後張立國從黑皮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
推到周振邦面前。
「這是聶帥的手令。」
「還有'黃河工程'的保密條例。」
「麻煩二位先看看。」
周振邦拆開文件袋，拿出文件先看了一會。隨後遞給林遠。林遠也接過來看了看。
保密條例很細緻。
人員政審、進出登記、通信管制、保密守則……
林遠看完後將文件放在桌上，確認沒問題了之後，點了點頭。
「好。」張立國說，「那我說下研究設施情況，看看是否滿足要求。」
「地方是現成的，有獨立的通風系統、水電系統、排水系統。」
「機加工車間、鑄造車間、熱處理車間，也有。」
「設備呢？」林遠問了一句。
「現有的設備我列了個清單。」張立國從皮包里又掏出一張紙，遞給林遠。
「都是從各單位調過來的，車床、銑床、磨床、鑽床，全都有。」
「而且都是比較新的，要是還缺什麼，您和我說就行，我去安排。」
林遠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確認設備足夠後又將清單還了回去。
「夠用了。」
「現有的設備就很全，有的比坦克籌備處的還好。」
「那就好。」張立國收起清單，「還有什麼需求，二位儘管提。」
「聶帥的意思是要人給人，要設備給設備，要錢給錢，不惜一切代價！」
「一切以'黃河工程'為重。」
周振邦深吸了一口氣。
聶帥這話分量太重了。
「張部長，」周振邦說，「人我這邊得提個需求。」
「你說。」
「光靠坦克籌備處的人不夠，炮鋼、裝甲鋼，得從鞍鋼那邊調人。」
「精密鑄造，得從各廠調老師傅。」
「還有彈道、裝甲防護、火控系統，都得有專人。」
「我先列個名單，你那邊審核，沒問題就調過來。」
「可以。」張立國點了點頭，「名單你給我，審核我來把。」
「明白。」周振邦點了點頭。
張立國站起身。「那就先這樣。」
「人員名單，二位儘快給我。」
「如果可以的話，三天之內，第一批人進場。」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張部長留步。」周振邦趕緊起身，「一起吃個早飯？」
「不了。」張立國搖了搖頭，「事多，還請見諒。」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過頭又對林遠補充了一句
「林總，我以私人身份說句話。」
「您說。」
「我弟弟在朝鮮，三十九軍的。」
「上次打雲山，用的就是您搞出來的火箭筒。」
「他給我寫信說，那玩意兒救了他一命嗯，要是沒有您研發的火箭筒，說不定他已經犧牲了。」
說話間張立國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冷冰冰的眼神。
但聲音比剛才多少軟了一點點。
「規矩是規矩，按要求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但您和諸位工程師。」
「我張立國，是打心眼裡佩服。」說完，他敬了個禮，轉身就走了。
隨著門「咔嗒」一聲帶上了，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振邦和林遠對視了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林遠才開口。
「周局，我們開始出名單吧。」
「嗯。」周振邦點了點頭，「出名單！」
「同志們早一天進去。」
「我們的坦克就早一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