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國走了之後，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周振邦抓過紙筆，往桌子上一攤。
兩個人對著白紙，大眼瞪小眼，研究了半天才發現，這名單確實不好出。
想了半天，周振邦先開口了，他嘆了口氣：「林總工，你說咱們國家，怎麼搞高精尖技術的人才就這麼少呢？」
「搞基礎工藝的同志一抓一大把，八級工也不少。」
「可真要搞點新東西、難東西，這人才就不夠用了。」
林遠點了點頭，畢竟現在建國才幾年啊，工業底子薄，人才更是少，能有現在這個局面，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慢慢來吧，先把第一批骨幹湊出來。」
「首先，坦克籌備處的人肯定大部分都得打包帶走，由陳德明牽頭，加上八個工程師，十二個技術工人構成骨架。」
這二十一個人，林遠心裡都有數。
都是跟著幹了幾個月的，手藝過硬，政治上也可靠。
「但光靠這些人還遠遠不夠。」
周振邦也點頭。
「那是，攏共二十一個人，連一條生產線都撐不起來。」
「你接著說，還需要啥人？」
「炮鋼和裝甲鋼，必須得從鞍鋼調人，搞合金鋼的，也得至少兩個工程師，再加三個製造的老師傅。」
「鞍鋼那邊……」周振邦皺了皺眉，「老沈那邊正忙著推廣平爐增產呢，人員好調動嗎？」
「炮鋼和裝甲鋼是坦克的骨頭，骨頭不行，一切都是白搭。」
「而且這些鋼都是特殊合金鋼，配方和工藝都需要微調。」
「沒有冶煉經驗豐富的工人，根本就煉不出來。」
「相信沈廠長那邊可以理解的。」
周振邦想了想。
「行，我馬上給沈振山打電話。」
「那精密鑄造方面呢？」周振邦接著問，「大概需要幾個人？」
「渦輪葉片那塊的老師傅，至少得兩個，還有熔模鑄造的，這個一個人就行。」
「發動機的葉片、炮管的芯子，都得用精密鑄造。」
「這個我來想辦法，從瀋陽調兩個過來，都是八級工，手藝頂呱呱的。」
「剩下還需要搞彈道的，現成的從炮兵所調一個，裝甲防護的話，得從哈軍工調一個教授來專門搞抗彈性能。」
「行。」周振邦一邊記一邊點頭，「這些都好辦。」
·············
「那......火控呢？火控系統目前我們國內......唉！」
周振邦皺起了眉，嘆了口氣。
「火控這確實是個難題，咱們國家搞火控的太少太少了。」
「全華國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而且大多都還在在學校里教書，全是理論層面的東西，真正搞工程的，根本沒幾個。」
「要不。」周振邦想了想，「從哈工大調一個搞理論的？我知道有一個蘇聯回來的留學生，之前在蘇聯那邊研究火控方向的。」
林遠聽到這搖了搖頭。
「那怎麼辦？」周振邦扶了扶額頭，「總不能缺著火控上吧？那命中率......」
「沒有火控，坦克打不准，那跟瞎子有啥區別？」
林遠沉默了一會兒，忽的他抬起頭。
「我來。」
「啊？」
「嗯。」林遠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火控系統，我來搞。」
「你……」周振邦張著嘴，感覺大腦有些過載，這斯坦福就這麼藏龍臥虎嗎？火控也能搞？
火控系統是什麼？
那是坦克的眼睛和大腦。
彈道計算、提前量修正、穩像式瞄準、測距……
哪一樣可都不簡單。
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搞的。
「林總.......你......你還懂火控？「他知道這是廢話，但他實在是太震驚了，不問出來，他心裡不踏實。
「略懂一點，坦克火控，比艦炮火控可簡單多了。」
「艦炮火控？？？？？？」
周振邦看著林遠，眼睛都睜大了，他猛地往前一探身子。
我們不是在討論坦克火控嗎？這怎麼突然牽扯到艦炮了？
「艦炮火控你都懂？不是。」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周振邦張著嘴，瞪著林遠看了一會兒，然後他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就平靜下來了。
他已經徹底麻木了，從火箭筒到火箭炮，再從高射炮到近炸引信，以及最近的鞍鋼平爐增產。
哪一次不是這樣？
哪一次林遠說出來的話。
不是把他嚇一跳？
後來他發現，他擱這震驚來震驚去的根本沒用。
反正林遠總能搞成，他說能行的事兒就沒有不行的。
一次兩次是新鮮。
三次四次是驚訝。
五次六次七八次……
那就不是驚訝了。
那是……習慣了。
林遠要是哪天說他能上天。
周振邦覺得自己可能都會點點頭。
問一句「什麼時候啊？」
「行。」周振邦擺了擺手，直接拍板道：「火控就你來了！」
「反正你是技術總負責人，火控你抓著我也放心。」
······
確定了火控研發人後，兩人又篩選討論了半天，最終名單終於確定了
第一批總計三十九個人。
工程師十四個，技術工人二十五個。
加上林遠這個總工程師。
一共四十個人。
涵蓋了冶金、鑄造、機加工、熱處理、裝配、彈道、裝甲防護……
很快，當天下午，這份名單就送到了張立國的手裡。
張立國翻了翻，也沒多問，立馬就組織人員開始行動。
周振邦見他這麼幹脆，追問道：「審核大概多久能出結果？」
「三天足夠，三代以內各種成分，全部查清楚。」
「有問題的，我這邊就直接劃掉。」
「沒問題的，審核結束後統一通知。」
「行。」周振邦點了點頭。
見二人沒什麼問題，張立國很快拿著『林遠的名單』開始了核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