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洞庫最深處的試車場內。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估計得有五十米高，很難想像在這個年代是如何建造出來的。
三十多個研發骨幹此刻都來了，齊齊的擠在安全牆後面。
保衛幹事們也站了一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射擊位的那台大傢伙。
二層平台上，聶帥背著手站在欄杆旁邊。
他昨天見到那台大傢伙總裝完成後就沒走，這摸摸那摸摸，心痒痒的甚至不顧勸阻進去看了看。
晚上直接在洞裡的宿舍對付了一宿，今天一早說要試車，他早早地就過來了。
「嘆息之牆」此刻正靜靜地停在射擊位上。
長長的炮管指向前方，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陳德明穿著油跡斑斑的工作服，迅速爬進了駕駛艙，昨天總裝完，他就手癢的不行，今天這試車，他可是期待了一晚上。
炮塔頂端也爬進了兩個之前選定好的炮長和車長。
「各就各位！」林遠站在指揮台旁邊，手裡拿著個順手搓出來的步話機。
「機動測試組就位！」
「火力測試組就位！」
「防護測試組就位！」
「火控測試組就位！」
「安全組就位！」
各小組依次報告，林遠點了點頭，回頭看向二層平台的聶帥。
聶帥微微頷首。
「第一項，機動測試。」林遠下令，「啟動！」
「轟——」
七百二十五馬力的V-54機械增壓柴油機，像一頭剛睡醒的野獸，發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聲。
隨著坦克發動機的啟動，整個試車場都在微微震動。
一腳油門後坦克動了，先是慢慢往前開，然後速度越來越快。
繞圈、加速、剎車、轉向，每一個動作都做的乾淨利落。
「最高時速是多少？」有人扯著嗓子喊。
「五十五公里每小時！」測速度的人喘著喊回來。
「我的娘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十噸的大傢伙，能跑這麼快？」
「這這這......重坦比輕坦還快啊！」
「那可不，這可是七百二十五匹馬力呢！」
此刻人群里全部都是驚嘆聲。
可陳德明顯然還沒玩夠，他在坦克里摸著液壓操縱杆，感受著腳底下的油門，仿佛進入了人車合一的境界。
太順暢了！太靈敏了！
這簡直比T-34好開一百倍！
他腦子一熱，想玩個花的，隨後他用車載對講對林總說道：「林總，那個啥......」
「我想試試那個液氣懸掛，還有原地轉向。」
很快，林遠的聲音從內嵌的通訊中傳出：「行！你悠著點。」
「好嘞。」
陳德明一腳剎車，坦克猛地停在了場地中央，然後開始了他的表演。
只見車首緩緩低了下去，車尾緩緩翹了起來，整個坦克車體像是在點頭一樣。
然後又反過來，車首抬高，車尾壓低，整個車身平穩的上下起伏，就像是在浪里飄著似的。
周德厚攥著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坦克。
他煉的鋼，變成了這麼個能跑能跳的大傢伙，這感覺，真帶勁嘞！
看到坦克在做如此『詭異』且複雜的機動，全場也『轟』的一下炸開了。
「我的媽呀……」
「這……這坦克還能這麼動？」
「液氣懸掛……這就是液氣懸掛？」
「以前只聽老毛子說過，沒想到咱們先研發出來了！」
趙大寶站在人群里，嘴張得老大。他澆了三十年鑄件，見過的機器不少，可從來沒見過能自己「點頭」的坦克。
二層平台上。
聶帥的眉頭，也微微挑了一下。
速度這麼快就算了，居然還有液氣懸掛。
這項技術他聽蘇聯專家提過，說這玩意兒金貴，難搞，字裡行間都是這兒難，那兒難，反正就是有難度。
沒想到，咱們自己卻先搞出來了，還實裝到坦克上了。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陳德明又動了。
在他的操作下，坦克的履帶開始一邊往前轉，一邊往後轉動。
然後，整個車身，就在原地轉了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轉得又穩又快，就像陀螺似的，隨後猛然停住，炮管穩穩指向標靶。
「好！！！」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原地轉向！
這在戰場上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掉頭就是一瞬間的事兒。
先拋開對面打不穿我們的正面裝甲不說，如果真到了面對面拼刺刀的時候，誰先把炮口轉過來，誰就能贏。
陳德明在駕駛艙內，嘴角已經快咧到天上去了，過癮！真TN的過癮啊！
二樓平台，聶帥的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好，這坦克真帶勁啊！這個駕駛員也有點意思。
很快，機動測試就全部通過了。
在場的所有人興奮得臉通紅，像過年似的。
可重頭戲，還在後面呢。
······
「第二項，火力測試！」林遠又喊道。
聽到林總這麼帶勁的話，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那根長長的炮管。
一百零五毫米高膛壓滑膛炮，自帶熱護套和抽氣裝置，搭配顛覆時代性的轉盤式自動裝彈機，每分鐘設計速度達到了恐怖的八到十發。
這些參數，林遠總裝的時候都跟他們說過。
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今天，就要在這兒真刀真槍地幹上一炮。
一千五百米外，立著一塊傾斜六十度的裝甲鋼靶，這還是周德厚他們親自煉的，用來模仿敵車的傾斜裝甲。
等效厚度約兩百毫米，用於模擬「兩倍」M46巴頓厚度的正面裝甲。
這塊裝甲板的後面，還放著另一塊傾斜裝甲，用來測試最大穿深。
至於為什麼模擬M46，那是因為，此時M47還並未完成量產，M46就是米軍目前最先進的量產坦克。
「裝彈！」宋文清站在觀測位旁邊，手裡拿著步話機。
「裝填完畢！」通訊里傳來炮長的聲音。
自動裝彈機，從裝彈到報完畢，也就幾秒鐘的時間。
「放！」
「轟！」
隨著一聲巨響，坦克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光。
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呼嘯著向標靶飛了出去。
「當——」
一聲脆響，鋼靶上多了一個透亮的洞。
我們乾淨利落的擊穿了敵方的裝甲！
「最大穿深多少？」宋文清急著問。
報靶的人跑過去，量了半天，然後扯著嗓子喊回來。
「二百七十毫米！！！」
二百七十毫米！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米國最先進的M46巴頓，在可觀測距離內，無論打哪個部位都會被擊穿！
意味著蘇聯秘密研發的的T-54，也扛不住這一炮。
這炮，太狠了！
「再打一發！」宋文清扯著嗓子喊。
「裝填完畢！」
「放！」
又是一炮。
「當——」
旁邊又出來一個透亮的洞。
「二百七十七毫米！」
「第三發！放！報靶員報靶！」
「二百七十五毫米！」
三發全中。
平均穿深二百七十多毫米。
宋文清激動地擦眼鏡都擦不利索了，他學了七年的坦克理論，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國家的坦克炮，能狠成這樣。
二層平台上。
聶帥的拳頭也攥緊了。
二百七十毫米穿深，他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美軍現在的主力坦克M46巴頓，正面裝甲也才等效一百毫米左右啊。
相當於拉進距離，一個不小心，我們的坦克炮可能會把巴頓打個對穿......
這就是戰場上跨層級的碾壓。
米國人的坦克，在咱們面前，就是紙糊的一樣，根本沒有所謂的安全距離。
「自動裝彈機速度呢？」林遠問。
「剛才三發，平均裝填時間每發七秒！」旁邊記時間的人喊，「一分鐘可發射八到九發！」
美軍的M46巴頓，人工裝填，一分鐘也就三四發。
咱們的射速，是他們的兩倍還多。
在戰場上，同樣的時間，咱們能打兩炮，他們只能打一炮。
這就是碾壓。
聶帥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他的臉上也鋪滿了笑容。
好炮。
好裝彈機。
好得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