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護測試結束後，現場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工程師們圍著坦克，喊著、笑著、抹著眼淚、大聲慶祝著。
二層平台上，情況也差不多。
保密局幹事李石頭站在欄杆邊上，手心裡全是汗。
剛才最後那一炮，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要知道那可是穿深270毫米的坦克炮啊。
當他看到炮彈被彈飛的那一刻，要不是受過良好的訓練，他差點就喊出來了。
可沒人注意到，與此同時，聶帥已經悄悄的退到了人群的後面。
他背著手，沉默的站在陰影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若是有熟悉他的人見他此刻的神態，都會知道他這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聶帥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沖旁邊的張立國遞了個眼色。
張立國立刻跟了上來，兩人走到平台盡頭的角落裡。
聶帥壓低聲音說道；「去把林總工請到一號會議室來。」
「就你親自去，不要驚動其他人。」
「是！」張立國聞言小聲回了一句，然後立刻開始行動。
一號會議室，那是洞庫里最隱蔽的一間屋子，整個洞庫里，知道這間屋子的人不超過五個。
林遠雖然是項目的總工程師，可他一直的活動範圍都是生產區和試驗區，一號會議室，他還從來沒去過。
此時林遠正蹲在坦克旁邊，在跟周德厚一起看坦克內襯的裂縫。
林遠摸著坦克裝甲說道：「這效果......看來這粘結工藝還得調，回頭我把改進方案發給你，你照著再做一版。」
「哎，林總，沒問題，包在俺身上！」周德厚連連點頭。
兩人正說著，張立國走了過來，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林遠。
「林總。」他壓低聲音，「有個事得請教您一下，您現在方便嗎？」
林遠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張立國此時的表情跟往常一樣，沒有什麼波瀾，依舊還是一副刀鋒臉，可眼神里罕見的多了幾分鄭重，且微不可察地遞了個眼色。
林遠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和周德厚打了聲招呼。
「周師傅，我去一趟。」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內襯的事回頭再說。」
「哎哎，您去忙，我這兒不打緊。」
「那走吧。」
隨即林遠跟著張立國往外走。
兩人走得不緊不慢的，跟平時工作沒什麼兩樣。路上還碰到幾個工程師，都沖林遠點頭打招呼：「林總好。」
林遠一一回應，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走出了測試區域。
又七繞八拐的走過了好幾個衛兵看守的大門，張立國終於停在了一個掛著『資料室』牌子的門口。
林遠疑惑道：「這是？」
「這是一號會議室，知道的人很少。」說著，他推開了門，門後的書櫃後面還有另一道暗門，張立國輕車熟路的又給林遠推開暗門。
這是一間不大的會議室，牆上掛著厚厚的隔音棉，桌子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朝鮮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著各種符號。
聶帥此刻正背著手站在地圖前，聽見開門的動靜，聶帥轉過身來。
「林遠同志，請坐。」他指了指地圖對面的椅子。
兩人都坐下後，聶帥遞過一沓子試車的測試數據。
「林遠同志。」聶帥開門見山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您說。」
「這輛坦克。「聶帥看著他的眼睛，「以咱們華國目前的工業水平，可以產嗎？」
林遠定了定神，點了點頭肯定道：「能，但是難度不小。」
「林遠同志，麻煩具體詳細說下。」
「目前最大的瓶頸，總結來說全是一個問題，那就是保密工作下的產量不足。」
「裝甲鋼的產量不足、精密鑄造的產量不足、各種各樣部件的產量不足。」
林遠搖了搖頭：「畢竟人就這麼多，想快也快不起來。」
聶帥點了點頭，這產量問題不是喊喊口號就能解決的，可如果調動聲勢太大，保密工作又成了難題。
魚和熊掌不可得兼啊！
「聶帥，我還有個想法，不知道周局長有沒有跟您提起過『明暗雙線』的思路？」
聶帥聞言思考了一下：「林遠同志，你是說......」
「對！T-34！目前坦克廠的仿製工作很成功，我們可以藉助T-34的量產藉口，悄悄地在機要地方新建坦克廠。」
「接著量產T-34的殼子，動員全國的工廠，把非核心的部件分散出去造」
「這樣的話，大規模的生產調動就不會引起太大的懷疑，同時兩種坦克的產量都能上去！」
「否則光靠地下秘密生產，一個月頂天了搓出來三輛就不錯了，對戰爭走向的影響，還是太微弱了。」
聶帥聽到這點了點頭，又問；「林遠同志，那麼根據你的預估，百日後，T-34和51式嘆息之牆的產量可以達到多少？」
聽到這，林遠思考了一下，接著說：「按目前鞍鋼的鋼產量，如果不惜一切代價！全國鋪開轉產，T-34月產八十到一百輛，問題不大。」
「51式嘆息之牆月產二十輛問題也不大。」
聶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這個數其實已經遠超他的預估了，從蘇聯引進的T-34到現在不過才百多輛，還都死貴。
月產八十到一百輛。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一年之內，咱們就能攢出一個裝甲集團軍。
哪怕都是T-34，那也是一股誰都不敢小瞧的力量。
更何況，暗處還有最新的51式嘆息之牆。
一明一暗，一剛一柔。
這一手打出去。
米國人的坦克部隊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打過一輩子仗。
太清楚坦克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麼了。
二戰的時候，德國人靠閃電戰橫掃歐洲，靠的就是坦克。
蘇聯人最後反攻柏林靠的也是成千上萬的坦克。
想到這，聶帥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林遠，顯然已經做好決定了。
「林遠同志，技術上的問題我不懂，你確定即使明暗雙線生產，也沒有技術泄密的風險嗎？」
「到時候牽扯的廠沒有十個也有八個，能捂住嗎？」
技術上的事情，他還是想聽聽林遠的意見，畢竟這可不是小打小鬧，到了他這個位置，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千千萬萬的人。
林遠肯定的說道：「能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