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得講究法子才行。」
「第一，把零件分散。車體一個廠造，炮塔殼一個廠造，履帶一個廠造......每個廠只做自己的那一塊，誰也不知道最後拼出來的是什麼。「
「第二，名義統一。所有的訂單，全都走T-34的帳。哪怕是51式的零件，對外也說是T-34的備件。「
「第三，總裝集中。涉及到坦克性能的核心部件全部在地下要塞造，總裝也在地下。「
聶帥一邊聽，一邊點頭，林遠同志想的很周全啊。
就算是外層工廠出了什麼問題，也傷及不到根本，坦克先進、可以被仿造的設計全部封鎖在地下。
可聶帥心裡，始終還有一層顧慮。
他看著林遠，又問了一個問題：「林遠同志，我問你一句實在話。」
「咱們這輛51式坦克，真實的戰鬥力，到底有多強？」
林遠愣住了，試車不都測試過了嗎？
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聶帥問的是到了戰場上，它具體能發揮出多大的威力。
畢竟試車數據再漂亮，那也是紙面上的數據，跟真刀真槍的戰場是兩碼事。
聶帥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他太清楚這回事了，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聶帥，我跟您說實話，米軍現在的主力坦克，是M46巴頓。」
「之前在斯坦福的時候，在派對上，我也接觸過一些坦克方面的消息，據說米軍還有一個在研的M47。」
「就拿M46來說，我們的51式可以把它吊起來抽。」
聽到這，聶帥的身子往前傾了傾。
「現在各國的坦克，無非還在甲彈對抗的路子上，交戰距離也都是一千米以內，在這個距離內，誰的甲厚，炮好，數量多，誰就能贏。」
「可我們的51式，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咱們的105滑膛炮，在一千五百米的距離外，經過火控的調節，打移動靶的首發命中率在85%以上。」
「再加上它恐怖的穿深。」
「您想像一下，我們埋伏在M46的必經之路上，一千五百米超視距的距離，先擊毀他們的尾車封路，然後持續挨個打靶他們。」
「即使他們發現了我們的坦克，並且『在頑強的戰鬥意志下』挺進到了攻擊距離，也會絕望的發現，他們根本無法擊穿我們的裝甲，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勞無功的！」
「拋開這些不談，我們假設有個極其個別的幸運兒成功突圍了出去，他在向上帝禱告時就會發現。」
「51式已經憑藉著每小時五十五公里的速度追上了他。」
「簡而言之就是，你打不過我，而且還跑不過我。」
聶帥腦海里開始過畫面，隨後他咽了口吐沫。
二戰的時候，德國的虎王對謝爾曼也打不出這樣的碾壓，這這這......
這簡直就是全方位的碾壓，老叟戲頑童一般的戲耍與獵殺！
過了許久，聶帥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啊！」他站起來，走到那張地圖跟前，看著朝鮮半島。
「我們終於！終於有一樣比米國人強的東西了！」
林遠看著聶帥的背影，能感覺到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帥，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麼不平靜。
又過了一會兒，聶帥轉過身來又問了一個問題：「林遠同志，你說......萬一......」
「萬一，我們的51式在戰場上被米國人繳獲了，那他們會不會根據這些設計反推呢？」
林遠愣住了，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聶帥又繼續說：「有沒有什麼辦法，加上一個自毀裝置，萬一同志們真的彈盡糧絕了......」
說了一半，聶帥停住了，林遠也明白了聶帥的意思。
萬一真到了那一步，寧可自毀炸了，也絕不能落到米國人的手裡。
「聶帥，您提醒得對。」
「自毀裝置，我回頭就加。」
「到時候我在車輛彈藥架附近加一個自毀裝置，車組成員可以手動引爆，這樣一炸整個車體都廢了，核心技術什麼都剩不下。」
聶帥點了點頭，林遠接著說。
「還有，其實真要繳獲它，也沒那麼容易。」
「因為它太強了，巴頓打不過它，潘興、謝爾曼也打不過它。戰場上，只有它追著別人打的份，沒有別人追著它打的份。「
「真要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車組完全有時間撤離，或者啟動自毀裝置。」
「米國人想繳獲完整的坦克，基本沒可能。」
聶帥看著林遠笑了，笑的很痛快：「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太強了！」
「我就喜歡這句話！」
他站起來，背著手，又踱了幾步。
「林遠同志，那如果51式坦克的非核心部件放到其他廠生產，會有被蘇聯顧問察覺的風險嗎？」
「畢竟這T-34是蘇聯給的圖紙，蘇聯顧問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視察一次。」
「咱們一下搞這麼大動靜。」
「舉國之力月產八十到一百輛。」
「這麼大的產能。」
「蘇聯人能不起疑心？」
林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蘇聯雖然是盟友，可這種壓箱底的東西，也不能讓他們知道。
聶帥看著他皺眉頭的樣子，也開始盤算該怎麼處理，隨後他大手一揮。
「算了！這個涉及到國際形勢，我來安排！」
「T-34的生產線，明面上就放在明處。大大方方的讓蘇聯顧問看。」
「產能高，是好事。這說明咱們學得快。」
「至於51式。」聶帥的目光冷了下來，「一個字：藏。」
「能藏多深藏多深，能藏多久藏多久。」
「不到萬不得已。」
「絕不亮出來。」
林遠點了點頭。
明線越張揚，暗線越隱蔽。
蘇聯人只會覺得咱們學習能力強，根本不會想到，咱們暗地裡，還有更好的東西。
確定應對方法後，聶帥走回桌前坐下。
「林遠同志，51式坦克的情況我大致都了解了。」
「我也講三點。」
「第一，明暗雙線的思路，就這麼定了。T-34明面上大張旗鼓搞，51式暗地裡抓緊造。自毀裝置，也麻煩你儘快加上。」
「第二，保密工作我親自抓。人員、設備、原材料，我親自去協調。蘇聯顧問那邊，你不用管，安心搞研發即可。」
「第三，一百天，二十輛51式，我要看到成品。人我給你調，設備我給你搞，鞍鋼那邊我親自打招呼。」
「有沒有困難？」
林遠猛地站起身：「沒有！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