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是最公平的東西。
對洞庫里的工人是這樣。
對戰場上的士兵們，也是一樣。
一天。
又一天。
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從指縫裡溜走了。
95-27號地下基地里，舊床改造區的刮研聲從早響到晚。
沙沙的聲音像在削一碗麵。
幾萬刀，一刀一刀的把這個『導軌面』給削了下來。
精密母床研製組，也從最開始的圖紙階段，進入到了實質的加工階段。
趙大寶親手澆了十幾次床身鑄件，才成功達到後續的精度要求。
陳鐵柱收到消息後，馬上就把床身拉走了。
然後他就帶著十幾個八級工、七級工。
一頭扎進了車間，就再也沒出來過。
炮管生產線那邊，也在慢慢的跑著。
雖然優先級最低，可十來天也能車出一根合格品。
畢竟積少成多嘛。
等舊工具機改造完，立刻就能上批量。
三條線齊頭並進，各走各的，誰也不耽誤誰。
林遠就像一個轉軸一樣，把三條線擰在了一起。
上午他在舊床改造區盯精度，順便再去炮管車間理里看看進度。
剩下的時間則是一頭扎進了母床研製組的工作中。
他每天基本睡不了幾個小時，人也瘦了一圈。
可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
第二十一天的清晨。
舊工具機的改造工作已經順利完成了。
林遠剛從母床研製組出來，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昨晚。
陳鐵柱他們刮到了一個關鍵面。
可精度卻老是上不去。
林遠陪著他們研究了半宿。
最後改了刮研的工藝順序，才總算摸到了門道。
他揉了揉太陽穴，正準備回辦公室眯一會兒。
一抬頭，就看見章北海站在研製組車間的不遠處，看樣子也是等了他一個晚上，估計是怕打擾他。
遠處的章北海還是那副樣子。
軍裝筆挺，臉色平靜，眼神像一潭深水，永遠的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
「林總！」
「章指揮。」林遠走了過去。
「你怎麼在這兒？有什麼情況嗎？」
章北海看到了他通紅的眼睛，皺了皺眉。
「林總，您又熬了一宿？」
「嗯。」林遠點了點頭，「母床的導軌面有點卡殼。」
「解決問題嘛，正常，搞開發的哪有不加班的，同志們都幹勁滿滿！而且現在問題也解決了。」
章北海斟酌了一下說辭：「您的身體也很重要，還請您平時多注意休息。」
林遠點了點頭：「放心吧，就是偶爾加加班而已。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請您跟我來一下，有件事需要詢問您的意見。」
「好。」
兩人並肩走著，沿著洞庫的主通道，一直走到了章北海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跟他的人一樣簡潔。
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副世界地圖，其中朝國、台島、日笨島那部分有很多勾勾畫畫的痕跡。
章北海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封電報，遞給林遠。
「林總，您先看看這個。」
林遠接過電報。
是志司發來的，內容也不長。
電報上說：
志願軍全線推進順利。
藉助新式裝備，和大量繳獲的米軍裝備，在一個月內，就向前推進了一百二十公里。
目前戰線，已經推到了三八線附近！
下一步。
司令員計劃發動一次總攻。
目標直指——漢城。
林遠看完之後，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眼神也變了。
這也太......太快了吧？
這個推進速度，要比原時空快的多得多！
在上一世的記憶里。
這個時候，第四次戰役才剛剛結束。
志願軍還在跟米軍打拉鋸戰。
可現在。
直接就推到了三八線附近。
下一步還要總攻打漢城。
這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果然！他這隻蝴蝶已經引起了巨大的變化。
半天，林遠才吐出一句話：「同志們推進得很快。」
「嗯。」章北海點了點頭，「比預想的快得多。」
「主要是幾個因素加在一起了。」
「51式步槍與半自動步槍換裝之後，步兵的戰鬥力提升了一大截。」
「反坦克火箭筒大量列裝直接克制了米軍的裝甲戰風格。」
「還有一零七火箭炮。」
「他帶來的便捷火力壓制能力。」
「比以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最重要的還是027號。」
「它掐斷了米軍的補給線，前線的米軍缺彈缺油缺糧，戰鬥力和戰鬥意志下降得很厲害。」
「司令員確實沒想到，米軍居然會因為沒有及時送來巧克力，公然違抗命令。」
「而且，那些多國聯軍表現也很『亮眼』，尤其是......法國軍隊。」
「這些條件加到一起，我們才能推進得這麼順利。」
林遠點了點頭，一個月，一百二十公里。
這已經不是推進了。
這是追擊啊！
林遠開口詢問道：「那司令員的意思呢？」
「司令員計劃下個月中旬，發動第五次戰役。」
「目標是殲滅米軍幾個主力師。」
「把他們徹底趕出漢城。」
林遠聽的心驚肉跳的，不愧是司令員，這是要徹底打疼、打怕他們啊！
「章指揮，你找我來，不光是跟我說這個吧？」
章北海點了點頭。
「司令員來電報問。」
「目前我們能拿出幾輛坦克，送上前線，去參加第五次戰役。」
林遠聽到這開始盤算。
幾輛？
027號樣車已經在前線了。
量產型號的話，第三輛三天前才下了總裝線，目前正在試車。
第四輛坦克的車體已經焊好了。
炮塔也鑄出來了。
發動機和傳動系統都已經調試完畢。
總裝的話，等等精密件，十天左右就能搞定。
可問題是，司令員下個月中旬就要發動總攻。
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二十多天了。
「到下個月中旬總攻之前，滿打滿算，能拉上去的，大概六到七輛左右。」
「再多的話就太趕了。」
「而且車組也來不及磨合，實戰效果反而不好。」
章北海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總，這個情況，我會轉告給司令員。」
林遠看著章北海說話的樣子，忽然覺得他今天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雖然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可......林遠總感覺他心裡壓著事。
「章指揮，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沒告訴我？」
章北海沉默了一下，然後走到牆邊，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您看這裡。」
林遠走了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指的是日笨沖繩。
沖繩？
為什麼指沖繩？
章北海低沉的解釋聲響起。
「就在昨天，我們收到了一則情報。」
「米軍正在秘密的往沖繩運送一批特殊的物資。」
「情報上說。」
「可能是……」
「原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