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又繼續往前推進了大約三公里。
這時候霧氣還是很重，只比剛才好了一丁點，能見度只有幾百米左右。
趙剛的車長鏡里，僅能看到前面延伸出去的土路。
突然。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偵察兵的聲音。
「趙隊長！左前方三公里處發現米軍坦克！大約一個營，三四十輛！正從側翼過來堵口子呢！」
趙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魚終於來了。
「各車注意！」他一把抓起通話器，「前方側翼二麼二方向預計有四十輛敵軍坦克，換穿甲彈，做好戰鬥準備！」
「T-34營繼續向前推進！做好防備！」
「二三四號跟我從左翼打進去！」
「五六七八號從右翼迂迴，敲掉他們的尾車！」
「打完就走，不要糾纏！」
「是！」
八輛51式迅速脫離了T-34的編隊，一左一右，向米軍坦克的側翼包抄了過去。
T-34營則是繼續向前推進，掩護步兵的同時，吸引米軍的注意力，製造尚未發現他們動向的信息。
霧氣里。
米軍第七十三坦克營的M46也在往前開。
十分鐘前。
前沿陣地的步兵團發來的求援電報，差點把師部的電台都打爆了。
「華國人大規模突破！坦克！二三十輛T-34！」
「頂不住了！請求裝甲支援！請求裝甲支援！」
第七步兵師指揮部里，史密斯少將想都沒想就拍了板。
「讓七十三營上！把華國人的坦克頂回去！」
在他看來，這只是一道送分題。
二三十輛T-34而已。
面對四十輛M46巴頓，不管是數量還是質量上，我們都占絕對優勢。
頂回去？
那只是保守說法而已。
搞不好，到時候還能趁機反衝鋒一波，吃掉華國人的前鋒。
營長舒爾茨中校也是這麼想的。
他坐在頭車裡，看著地圖，嘴角還帶著點笑意。
「加快速度！」
「華國人已經突破前沿了，我們必須把他們頂回去！」
「是！」
四十輛巴頓，排成兩列，沿著土路轟隆隆地往前開著。
車長們還在無線電里說笑。
「蘇聯人的T-34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我們一炮就能掀了它們的炮塔。」
「等下比比看誰打的更多。」
他們根本不知道，在霧氣里等著他們的，不是T-34，而是八隻鋼鐵猛獸。
此刻距離放到了一千米左右。
趙剛從瞄準鏡里，看到了最前面那幾輛巴頓的模糊輪廓。
霧太大了，他也只能看到個大概模糊的黑影子，再往前移動著。
可對於51式主戰坦克，這就足夠了。
51式的合像測距儀，能在霧裡測出大概的距離，而且誤差不超過十米。
再加上機械陀螺穩定儀，炮管的穩定度也得到了保障。
這就是信息+坦克的優勢造成的。
你看不見我，而我卻能先看見你。
你打不准我，但我能先打中你。
「各車注意，目標在我們正前方，目視到敵先頭坦克。」
「穿甲彈，瞄準好先打頭車！」
「開火！」
轟——轟——轟——
左翼四輛51式，幾乎同時開火。
穿甲彈呼嘯而出。
一秒後。
最前面那幾輛巴頓，就猛地爆出了一團團火花，在霧氣里遠遠看著就像是一團篝火。
很顯然，穿甲彈輕輕鬆鬆的鑽了進去，跟巴頓內部的成員來了個親密接觸。
幾乎同時。
右翼的四輛51式也開火了，他們悄咪咪的繞到了米軍坦克的尾部。
轟！轟！轟！
尾車也一輛接一輛地被擊毀。
米軍那邊徹底懵了。
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前後同時挨揍了？！
剛一照面怎麼就沒了六七輛坦克？！
「還擊！還擊！」幸運的舒爾茨沒有被第一波擊毀，他在無線電里瘋狂喊叫，「左右散開！」
聽到指揮官急促的聲音，米軍坦克們開始亂了。
有的往前沖，有的則是往後退，還有的往兩邊散開。
這時候有眼尖的炮手根據51式坦克的炮火判斷出了大致方位，隨後在無線電內開始通報開火。
情緒穩定下來的炮手們聽到報點信息，逐一開始反擊。
只不過在這個能見度以及心理壓力下，他們的精度實在說不上高
畢竟霧太大了。
米軍的炮手根本看不清目標在哪，只能對著炮口閃光的方向盲射。
有的打的不准，一炮打在了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命中率簡直低得可憐。
而他們只能看到遠處炮口閃光，左邊幾團，右邊幾團。
每一次閃光，就大概率有一輛巴頓被擊毀。
這太可怕了！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霧氣里，一輛一輛地收割著他們的坦克。
「營長！我們被包圍了！敵軍數量太多了。」有車長在無線電里喊。
「包圍個屁！」舒爾茨吼道，「他們就幾輛坦克，你慌什麼！」
他雖然嘴上硬，心裡也在打鼓。
但很快，他就有了解決辦法。
聽炮聲，對面撐死了也就十輛坦克。
雖然己方目前被擊毀了幾輛，可還是占據著數量優勢。
嗯！這波優勢在我！
「全體注意，向我靠攏！」舒爾茨下令，「慢慢往前壓！拉近距離！」
「它們數量不多，靠近了我們的數量優勢就能發揮出來！」
在他看來，霧天雖然看不清，可只要拉近到幾百米。
三十輛巴頓圍毆十多輛坦克，怎麼打都能贏。
於是巴頓們開始往前壓。
可他們一動，51式也跟著動了。
只見八輛51式，在霧氣里忽左忽右，打完一炮就換個位置。
你往左邊壓，它就從右邊打。
你往右邊壓，它又從左邊冒出來。
就像是一群迷霧中的幽靈。
更要命的是。
巴頓往前一衝，正好把側面的裝甲露了出來。
51式的穿甲彈打側面，一打一個準。
轟！
又一輛巴頓被擊毀了。
轟！轟！
再兩輛。
舒爾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對。
這不對啊。
就怎麼幾輛坦克，射速怎麼可能這麼快？
而且，穿深怎麼可能這麼高？
側面一炮一個也就算了。
正面也一炮一個？！
這到底是什麼坦克？！
「營長！這不對啊！」副營長在無線電里喊，「損失太大了！我們撤吧！」
舒爾茨咬著牙。
撤？
四十輛巴頓，被十來輛華國坦克打得撤退？
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了？
緊接著。
又一個車長喊了起來。 「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對面為什麼沒事？」
「不兌！這不是T-34！「
「這絕對不是T-34！「
聽到這，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的竄進了舒爾茨的腦子裡。
幽靈坦克，西線的傳聞！
據說西線有一輛新型坦克，神出鬼沒的，裝甲硬得離譜。
難道，是真的？！
舒爾茨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想到這，他突然想下撤退的命令了，可又覺得連對面的坦克都沒看清，這也太丟人了。
可就在這時。
轟——
他自己的坐車，炮管根部猛地一震。
「當——！」的一聲巨響，整個炮管都被打歪了，跟炮塔連接處直接裂開了一道口子，垂在一邊，車內的人也被震的東倒西歪的。
舒爾茨的腦袋撞在艙壁上，鮮血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他摸了摸臉上的血，臉都白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
這一炮要是再偏個幾公分，他就交代在這兒了。
「撤……」他的聲音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全體撤退！」
「往回撤！快！」
車長們如蒙大赦，紛紛掉頭往後撤。
可51式沒打算就這麼放他們走。
一路追著屁股又打了好幾輛，激戰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
四十輛巴頓。
總共有二十三輛被擊毀。
剩下的十六輛跟著舒爾茨，狼狽地撤了回去。
不是他們不想打，是根本找不到對手，而且還手就算打中了，也只是絕望的跳彈聲。
再打下去，估計全營都得交代在這兒。
舒爾茨他們撤退後，戰場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一堆還在燃燒的坦克殘骸，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混在霧氣里黑煙沖天。
趙剛從車長鏡里掃了一圈。
「各車報告傷亡。」
「二號無傷。」
「三號炮塔側面中了一發，沒打穿，蹭掉點漆。」
「四號無傷。」
……
「八號無傷。」
八輛51式，無一例外，無人傷亡。
僅僅有兩輛被擊中的坦克，蹭掉了一點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