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五月十六日。
凌晨五點。
昭陽江以北，龍浦里一線。
轟——
一聲炮響，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緊隨其後，成千上萬聲炮火聲幾乎震碎蒼穹，好似雷神降臨。
是志願軍的炮火準備開始了。
成百上千門大炮同時怒吼，炮彈像雨點一樣的砸向米軍陣地，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遠處的夜空，被炮口的閃光照得一亮一亮的，像是有無數道閃電，在雲層里翻滾。
江北岸的樹林裡。
此時坦克一營的三十多輛T-34已經發動了。
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混在遠處的炮聲里，並不顯眼。
八輛51式偽裝著混在其中，從外表上遠遠的很難看出區別，不掀開偽裝網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027號指揮車裡。
趙剛坐在車長的位置上，面前的潛望鏡里，能看到遠處炮口的閃光。
他拿起通話器。
「各車報告狀態。」
「二號正常。」
「三號正常。」
……
「八號正常。」
七聲報告很快響起，趙剛點了點頭。
他看了看表，現在是五點零五分。
炮火轟炸已經開始了五分鐘。
按照原定計劃，炮火會一直持續三十分鐘，而他們需要在炮火結束時，為後續的步兵提供火力掩護。
這隻坦克營配屬給六十軍一八零師，作為突擊箭頭，直插米軍防線縱深用。
而秘密偽裝的八輛51式，則是箭頭裡的箭頭。
他們的坦克，要趕在步兵前面，為步兵撕開一道口子。
這時候他們已經抵達衝鋒位置了，每個人都在等待衝鋒的命令。
孫磊坐在炮長的位置上，手搭在高低機上，眼睛盯著瞄準鏡。
雖然現在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總是習慣這樣，因為可以節省一些開火時間。
王虎坐在駕駛員的位置上，腳輕輕搭在油門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大戰在即，說不緊張是假的，可更多的，是興奮。
和之前的游擊任務不同，這還是027號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大戰。
不過......開著全世界最好的坦克，去揍米國鬼子。
還有比這更痛快的事嗎？
……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就到了五點半。
這時候炮火開始向後延伸。
衝鋒號也響了。
噠嘀噠——嘀噠嘀——
嘹亮的號聲，在陣地上迴蕩。
緊接著，是震天的喊殺聲。
「沖啊——！」
突擊連的戰士們，從戰壕里跳出來，向著對面的米軍陣地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
坦克營也發動了。
三十多輛坦克，轟隆隆地開出交通壕，向著前方衝去。
步坦協同。
坦克在前開路，步兵緊隨其後。
坦克負責撕開防線，碾壓工事，步兵則負責肅清殘敵，往前推進。
八輛51式混在T-34中間，沿著衝鋒通道向前疾馳。
現在的霧氣很重。
晨霧加上硝煙，能見度很低，大概幾十米外就看不清東西了。
趙剛從潛望鏡里往外看，只能大概的看到前面坦克的模糊輪廓。
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是米軍陣地上的重機槍。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坦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跳彈聲。
……
大概幾分鐘後。
坦克衝到了米軍的前沿陣地前。
米軍布防的第一道鐵絲網，直接就被坦克碾了過去。
鹿砦也被坦克撞得七零八落。
米軍修了不少碉堡和暗堡，還有好幾挺重機槍，正瘋狂地掃射著衝鋒的步兵。
沖在前面的步兵，被壓得抬不起頭。
只見左邊幾百米處，一個機槍暗堡的火力特別猛。
兩挺重機槍交叉掃射，把突擊連的一個排死死的壓在一條溝里，根本抬不起頭。
那是個鋼筋混凝土的暗堡，修在反斜面上，位置很刁鑽。
步兵的火箭筒直射很難打到，迫擊炮即使命中了也很難造成多大的殺傷。
尖刀班的幾個戰士，正抱著反坦克火箭筒和炸藥包，想摸近點打。
可剛爬出去沒幾米。
噠噠噠噠——
一連串子彈就掃了過來。
一個戰士中彈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被身後的戰友又拖回了溝里。
「班長！不行啊！」一個戰士喊。
班長咬著牙，臉上全是泥和水。
「再試試！」
「我就不信端不掉它！」
他抱起火箭筒，準備再沖一次。
就在這時。
他們身後的步話機里，突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尖刀連的同志，撤下來。」
「這個暗堡，交給我們。」
班長愣了一下，這聲音……聽著沒見過啊。
「你是？」
「坦克一營。」
班長反應過來了。
是坦克！
他趕緊喊：「撤！都撤回來！」
尖刀班的戰士們聽到命令，趕緊以各種戰術動作往回撤。
他們剛撤到安全的地方。
轟的一聲巨響。
一發炮彈，就從他們頭頂飛了過去。
緊接著，他們就看見，那個讓他們束手無策的暗堡。
猛地爆出了一團火球，甚至有些機槍零件都從射擊孔里被蹦飛了出來。
之前還在響著的兩挺重機槍，瞬間就啞火了。
尖刀班的戰士們，都看傻了。
就……就一炮？
那麼結實的暗堡，一炮就沒了？！
他下意識的往炮彈飛來的方向看。
霧氣里，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坦克輪廓，遠遠的也看不真切。
可他記住了那個聲音，等這仗打完，肯定要請他喝酒去！
「重火力點交給我們。」
班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對著步話機喊了一聲。
「謝謝！」
霧氣里，那輛坦克已經再繼續往前開了。
下一個碉堡。
下一個目標。
……
陣地上。
三十多輛坦克一字排開，輪番對著米軍的工事群開火。
轟！轟！轟！
炮聲震天。
碉堡一個接一個地被拔掉。
其中有幾輛坦克，打得特別准，特別狠。
基本上都是一炮一個碉堡，精準度也高的離譜。
跟在後面的步兵，都看呆了。
「我操，這炮也太准了吧！這是個神炮手啊！」四班長老周蹲在土坡後面，探著腦袋往前看。
他之前也跟坦克協同進攻過，可以前打碉堡，基本也得好幾發炮彈才能敲掉一個。
現在倒好。
基本就是一炮一個，跟點名似的，他之前可從來沒見過這麼狠的角色。
「班長，那是啥坦克啊？看著好像不是T-34吧？」旁邊一個新兵小孟好奇問道。
老周搖了搖頭：「不知道。」
「以前沒見過，不過反正咱們自己的坦克。」
小孟使勁點了點頭。
是啊。
是咱們自己的。
有這麼厲害的坦克在前面頂著。
還有什麼好怕的？
「沖啊——！」
機槍碉堡都被敲掉後，司號員又吹起了衝鋒號。
步兵們從掩體裡衝出來，跟在坦克後面，向前推進。
坦克碾過鐵絲網，碾過鹿砦，一路往前莽。
步兵跟在後面精準點射，肅清殘敵，擴大突破口。
一路勢如破竹。
米軍的前沿防線，就像一張紙一樣，被輕輕鬆鬆地撕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