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天色徹底黑透的時候才出發。
頭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履帶碾過碎石路面，捲起一陣陣塵土。
後面的坦克一輛接著一輛，三十七輛坦克依次駛出隱蔽的山谷，向南開去。
進朝國之後，路就不太好走了。
基本都是盤山公路，路面坑坑窪窪的，有的地方還被炮彈炸過，坑很深。
坦克開得很慢，幾乎都是一步一步的在往前挪。
王鐵山依舊坐在最前面的吉普車裡，懷裡抱著衝鋒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和路的兩側。
副駕駛上還坐著個嚮導，是個朝國本地人，漢語說得不太好，但好在路熟。
「前面，拐彎。」嚮導指著前面說。
王鐵山拿起步話機：「各車注意，前方拐彎，減速。」
「收到。」
「收到。」
步話機里傳來一連串的回應聲。
車隊緩緩拐過彎，繼續往前。
夜裡很靜。
只有坦克發動機的轟鳴聲，還有履帶碾過路面的聲響。
偶爾有幾聲夜鳥叫，很快又消失了。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王鐵軍忽然抬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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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立刻按下步話機低吼：「全體停車！關燈！熄火！」
車隊收到命令，一輛接一輛停了下來，所有坦克的引擎和車燈幾乎同時熄滅。
一瞬間。
整條公路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和寂靜。
「者是腫麼了？」那個嚮導還沒反應過來。
王鐵軍側著耳朵聽了聽，然後指了指天上。
「飛機。」
嚮導心裡一緊，也側著耳朵聽。
果然，遠處隱隱傳來噴氣式發動機的尖嘯聲。
是米軍的夜航偵察機。
伴隨著風聲，遠處的飛機引擎聲越來越近。
王鐵山屏住呼吸，抬頭往天上看。
夜空中，一個小小的亮點快速划過，飛得很高。
果然是是偵察機。
它沒有發現下面的車隊。
隨後亮點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遠方的夜空里。
過了好一會兒，嚮導才鬆了口氣：「窩們可以走了嘛？」
王鐵山也鬆了口氣，拿起步話機：「沒事了，繼續前進。」
命令下達後，引擎重新發動，車隊繼續向南。
這一夜，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一次。
但好在有驚無險。
……
走到一個三岔路口的時候，車隊停了下來。
王鐵山跳下車，走到前面。
路口有個木頭指示牌，但是被炮彈炸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字。
嚮導指著左邊那條路：「這邊，去溪川。」
又指了指右邊：「那邊，去漣川。」
王鐵山點點頭，拿起步話機。
「T-34編隊注意，T-34編隊注意。」
「你們走左邊，去溪川，找坦克三營報到。」
「51式編隊，跟我走右邊。」
「是！」
「收到！」
步話機里傳來回應。
三十輛T-34的引擎重新發動，一輛接一輛地往左拐，朝著溪川方向開去。
它們是明線。
入朝之後，就歸建普通坦克部隊，跟其他T-34混在一起，該怎麼打就怎麼打。
而這七輛五一式則是直接由志司指揮。
只見這七輛51式留在原地，等著T-34走遠了，才緩緩發動引擎，朝著右邊那條路開去。
右邊的路明顯更窄，更偏，也更隱蔽。
越往裡走，兩邊的山越陡，樹林越密。
又走了大約半個鐘頭，車隊抵達了集結地。
那是一個很隱蔽的山谷，四面環山，只有一個入口，一個出口。
山谷里黑漆漆的，很難看清全貌。
王鐵山跳下車，對著山谷深處，低聲說了一句暗號。
「黃河。」
那聲音不大，卻空曠的山谷里傳出去很遠，回音一茬接一茬。
沒有回應？
王鐵山又說了一遍。
「黃河。」
還是沒有回應。
七個車長看到這都有點緊張，已經不自覺地指揮坦克散開了。
就在這時。
黑暗中，緩緩伸出了一根炮管。
及其具有壓迫感。
隨後坦克繼續向前，車身，炮塔從黑暗中逐漸顯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幾秒。
黑暗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長江。」
暗號對上後，王鐵山終於鬆了口氣。
是027號。
只見此刻027號用偽裝網蓋著，只露出一個炮塔的輪廓，在夜色里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坦克停穩之後，艙蓋打開。
趙剛從裡面跳了下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了過來。
「同志們都到了嗎？」
「都到了。」王鐵山點點頭，「七輛車，一輛不少。」
趙剛「嗯」了一聲，然後滿意的看向後面的坦克。
後面的七輛51式，也逐漸從黑暗中開了出來，一輛接著一輛，找好位置停了下來。
加上027號，一共八輛。
這八頭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山谷里，蓋著偽裝網，像是一頭頭低調的巨獸。
趙剛跟七個車長一一握手。
劉向東、孫大海、李彪、王建軍、張磊、陳剛、趙衛國。
這些都是從各部隊挑出來的尖子，以前都是開T-34的，都打過不少仗。
「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劉向東代表大家說，「趙隊長，前線情況怎麼樣了？」
趙剛看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南邊。
「米軍最近在調兵，看樣子，是要有大動作。」
七個車長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們也看出來了，這一次，米軍怕是要來個大的。
「先休息吧，天快亮了，我們白天不能動。司令員那邊已經知道你們到了，應該很快會有命令。」
「是！」
……
大概過了四個來小時，天亮的差不多了。
八輛坦克都蓋好了偽裝網，從天上看，就是八堆長滿了草的土包。
車組成員都在坦克旁邊的簡易掩體裡休息，有人補覺，也有人在看緊急維修手冊。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
通訊兵的遠途電話突然響了。
值班的通訊兵拿起聽筒，聽了幾句，臉色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是，我馬上叫人！」
他放下電話，一路小跑著去找趙剛。
「趙隊長！趙隊長！」
「志司來的電話，司令員找你們！」
趙剛正在檢查027號的炮管，聽見這話，立刻放下手裡的工具。
「叫上所有人，都過來。」
「是！」
幾分鐘後，趙剛帶著七個車長，一起走進了臨時通訊坑道。
坑道不大，八個人擠在裡面，顯得有點擁擠。
牆上掛滿了電話線，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網一樣。
中間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部手搖電話機，旁邊還有個密碼本。
趙剛拿起聽筒。
「報告司令員，我是趙剛。八輛坦克車長全部到位。」
電話那頭，傳來司令員低沉的聲音。
「好。」
「你們的任務是，從議政府方向插進去，把米軍第二十五步兵師的防線撕開。」
「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米軍的裝甲部隊。」
「能打掉多少打掉多少。打掉的坦克越多，同志們的傷亡就越少。」
司令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小心突進，不要冒進。米軍那邊可能有埋伏，摸清楚情況了再打。」
趙剛立正：「明白！」
七個車長也都挺直了腰杆敬了個禮。
司令員繼續說。
「戰役發起時間，明天凌晨五點。」
「左翼六十軍，右翼六十三軍，還有部分T-34會掩護你們。」
「通訊頻率有三個，等下我讓參謀長電報發給你。」
「後勤補給點在煙峴里，彈藥燃油備件都有。」
「記住，你們是尖刀。」
「插進去，打亂敵人的陣型，然後撤出來。」
「不要戀戰，不要貪功冒進。」
「是！」
司令員那邊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去吧。好好打，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是！」
電話掛了。
通訊坑道里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趙剛才放下聽筒，看向七個車長。
「都聽見了？」
「聽見了！」
七個車長的聲音，比剛才更響了。
趙剛點點頭。
「回去準備。檢查車況，清點彈藥，養足精神。」
「明天，咱們給米國人一個驚喜。」
「是！」
PS：感謝聖米格爾島的雷師尊、蘇蘇耶、Watsonia、戀愛腦發癲日常、Izzy&GNR送來的禮物，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