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秦家二小姐庭院中。
許澤正與秦月霞喝茶談事。
許澤說道:
「誰都有犯錯的時候,聖人也難例外,正德大儒如今被殺,我需要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
「妹夫打算怎麼做?」
「若是發生在別人身上,可能還要一段時間被發現。但在我身上,一定會有人找過來,說不定就是這幾日。我打算利用一些身份,讓別人知道,正德有心殺我而被殺。」
秦月霞陷入思索,隨即說道:「我讓人去查查,正德與誰有過節。」
許澤笑道:
「不用,他本就與許家有過節,也本來就有殺我的心。」
秦月霞一怔,然後想到什麼,驚的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她驚愕道:
「異姓王,許家?」
許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許家遺孤。」
「妹夫是真的許家遺孤,還是打算借用這個身份?」
「自然是真的,假的如何能讓天下讀書人信服。」
秦月霞頓時苦笑,這妹夫的身份真是驚死人了。
許澤笑道: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秦月霞說道:
「許家的事過去太久,妹夫若不去翻案,至少明面上那些人不會針對你,暗下的事,他們也不會傻到去惹一個傳武之家。」
許澤說道:
「倘若那天我真想翻案,那時會與秦家撇清關係。」
「嗯,畢竟牽扯太多,秦家也承受不起。」
許澤點頭,如今,哪怕他亮出許家遺孤的身份,一切都是暗下發展,但一旦翻案,那就是擺在天下人眼前,性質大不同。
到時候,曾經針對許家的那些人,誰也不想許家遺孤活著。
「妹夫,許家的事…做什麼意義都不大了。」
「我明白。」許澤嘆氣道:「當初都難證明什麼,如今二十年過去了,想做什麼,談何容易。」
秦長風來了,牽著雜毛大公雞,頭昂的老高。
許澤與秦月霞打住了話題,該說的也都說了。
「小姑父,我想帶它出去玩。」
許澤起身,瞥了一眼藏在秦長風背後的雜毛,道:
「這事問我沒用,去問你娘。」
說罷,許澤離開庭院,沒一會聽見狗子的笑聲,轉頭一看,那傢伙正窩在一群丫鬟堆里,笑的很開心。
許澤對他招了招手。
狗子連忙屁顛顛跑了過來,「爺,找小的何事?」
許澤說道:
「兔子不吃窩邊草,你若是敢胡來,我讓你當太監。」
狗子驚的褲襠一涼,「不敢,不敢,她們都喜歡小的,就多說了兩句。」
許澤說道:
「想玩女人去青樓勾坊之地,這秦府的丫鬟你若碰了,讓別人怎麼看我?」
「爺,小的懂…」
「最近你先做正事,明日我會讓柳兒給你銀子,然後你去找個地方,養些雞狗或者別的。」
「好嘞。」
許澤回到自己庭院,在心裡復盤惡界的事,唯恐有什麼紕漏之處。
柳兒來了,手裡拿了幾件新衣裳,「姑爺,天轉熱了,大小姐給你新做的衣裳。」
「嗯,替我謝謝月娥姐。」
柳兒嘻嘻笑道:
「姑爺自己去。」
許澤笑著搖頭,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
「狗子見過了吧。」
「嗯。」
「是個不老實的,以後你多看著點。」
「姑爺放心,有奴婢在,那狗子會老實的。」
就在此時,管家匆匆過來,說道:
「姑爺,有個叫酒兒姑娘來了一趟,讓老奴告訴你,去一趟酒肆,有重要的事。」
許澤點點頭,隨即起身出了秦府。
到了裴娘子酒肆,許澤驚訝的發現儒司的陳德旺也在,與李青山坐在一起。
許澤走過去行禮,陳德旺看向他,嘆氣道:「你…糊塗啊。」
陳德旺此時十分心痛,這許澤多好的才華與天賦,前途似錦,如今,一個不慎,萬劫不復。
許澤說道:
「在下也實屬無奈之舉。」
「先坐下。」李青山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你可有對策。」
許澤坐下,搖頭又點頭,他並不想對兩人說太多。
陳德旺開口道:
「正德雖說不是正人君子,可畢竟是個大儒,你為何與那許孤攪在了一起?」
慕然,陳德旺一怔,隨後看向李青山,見對方點頭,便恍然道:
「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
李青山這時說道:「正德已死,如何堵住天下之口才是關鍵。」
陳德旺點頭道:「李師所言極是,若是用許家遺孤的身份呢?」
李青山看向許澤道:
「你怎麼想的?」
許澤想了想,拱手問道:「不知兩位與許家有何淵博?」
陳德旺正色道:
「當年許家出事,李師是堅決站在許家這邊的讀書人。老夫那時身份太低,還沒那資格替許家說話。」
「多謝。」
「老夫對事不對人,許家之事蹊蹺太多。你們許家對大玹有誰也無法抹去的功勞,如此對待,實在不公。」
許澤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了一句:「未進秦府前,晚輩的心脈曾被人打碎,九死一生。」
陳德旺問道:
「正德所為?」
「他親口告訴我,參與其中。」
陳德旺忽的嘆氣:
「如今死無對證,僅憑你一口之言,不能當證據。」
許澤說道:
「正德死前,用生命種下了因,如今就在我身上。當時,我本可不殺他,但萬萬為許家而死的英魂看著,我做不到留他一命!」
兩老人忽然沉默不語。
過了會,陳德旺開口道:「他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如今隱瞞已經無用,倒是可以拿出來做點文章。」
李青山說道:
「在外人眼裡,許家通敵叛國,正德再如何都沒有錯,用私人恩怨去去說事,太勉強。」
陳德旺說道:
「向許家的人大有人在,至少能拖住很長時間。」
李青山問:
「京都來人,你當如何?」
陳德旺沉默了,官大一級壓死人,京都那邊儒司若來人,他便沒法插手了。
「倒也有一個辦法。」李青山指著許澤胸口,沉聲道:
「你若有能耐再次修出它,難題迎刃而解!」
陳德旺一怔,因為許澤修煉了師姐的隱藏之法,莫說是他,就連李青山也是根據別的推測出許澤胸懷浩然。
「浩然之氣被正德詛咒了。」
李青山驚愕問:
「還在?」
許澤點頭。
陳德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許澤才華橫溢,還修出過浩然正氣,這是何等的天賦。
「此事…此事…老夫一定盡力。」
如今,許澤可是雲淮的讀書人,將來成就越高,對雲淮越好。
若只從利益上來說,莫說死一個正德,就在死幾個,能保住都穩賺。
許澤並沒有出聲,修出浩然正氣的條件,若以他自己,八輩子都不可能修出。
他修出的浩然正氣,嚴格來說,不是自己的,而是華夏文魂本身的。
簡單來說,許澤胸口的浩然,是存在記憶里詩詞文章中的浩然正氣,是華夏先輩們的浩然正氣!
許澤認真說道:
「修出浩然正氣需要時間,晚輩只怕有些人不給我時間。」
李青山嘆氣道:
「十里荒之事,老夫破例出手,又被天史官記載,京都那邊有了聲音,老夫不日便要啟程。」
許澤連忙行禮:「原來是李老暗中相助,請受我一拜。」
陳德旺此時開口道:
「李師放心,學生在,定會為這後生拖住他們。」
「希望如此,水太深,若是不可為,可到這酒肆,興許能保一命。」
許澤慕然心裡一驚,這裴娘子到底何方神聖?
就在此時,從樓上下來一姑娘,正是被聖女邀請來的那個教坊司的妙雲。
許澤目光一擰,這教坊司的妙雲竟然在這裡養傷。
前有繁衣,後有妙雲,這裴娘子一定與教坊司樓上樓有莫大幹系!
那妙雲徑直走了過來,微微欠身,聲音軟糯:
「妙雲見過兩位先生,見過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