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雲突然過來,著實讓幾人疑惑。
「家師施大家,得知李老在雲淮,便讓小女子過來代她向您問好。」
李青山笑道:
「原來施詩那丫頭的學生,老夫有禮了。」
陳德旺聽見施詩之名,不由多看了眼妙雲,說道:
「施詩大家還遊歷在外嗎?」
妙雲道:
「早就回教坊司了。」
陳德旺嘆氣道:
「唉,老夫抽不開身,不然拉下老臉也要再聽一次施詩大家的琴曲。」
妙雲笑了笑,忽然看向許澤,疑惑的盯了片刻,問了一句:
「妙雲總感覺在哪裡見過許公子。」
這女人,其實還不知道許澤在詩詞上面的造詣,只不過要過來,便向酒兒問了下,得知一個許姓罷了。
許澤此時心裡一突,那日他只不過搜刮東西摸了對方一遍而已,這姑娘的感覺用的著這般靈敏嗎?
若都是這樣靈敏,那差點被摸壞的聖女見到自己,豈不是要壞事?
許澤正色道:
「姑娘說笑了,在下從未見過姑娘。興許是許某跟姑娘的某個熟人比較像吧。」
「是妙雲唐突了,公子勿怪。」
「無妨。」
妙雲又客套了兩句便欠身告辭,經她一打擾,先前的事沒能繼續聊下去。
陳德旺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問許澤:「你小子,似乎沒有開始修儒吧?」
許澤想了想,回答道:
「應該有八品儒修的實力了,不過個中手段,只修了文身。」
「哦,這文身練好了可是通天的本領,不過大多數人只能強身健體,你如今修出幾字了?」
「不才,只修了九字。」
「九字,還不錯,待老夫瞧瞧。」
說罷,陳德旺看向許澤,後者只覺得被看個透心涼。
這老頭突然一怔,嘴裡念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
他重複了好幾遍,心中忽然猶如貓抓,問:「後面是什麼?」
許澤聽陳德旺念出那九字,一瞬間有點憋的慌,心念一動,背後又出現一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這十個字從許澤背後亮起,兩老頭盯著看了許久。
「此句大善!」
「這小子立志極好!」
許澤笑了笑,此時察覺到體表附了一層白光。
十字便能產生護體的玄妙,這文身若修出千百字,一定極為駭人。也許會不輸水族神法這樣的神通。
「晚輩還有些事,先行告退。」
兩老人點頭,待許澤走後,李青山說道:「還需多加引導才是。」
「李師覺得他可能成為下一個許孤?」
李青山嘆氣道:
「從現在開始,他便會被很多所謂的正道人士針對,長久如此,你認為他心向那邊?」
陳德旺神色變的凝重,李青山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不得不防。
「唉,只怕受到許孤影響啊。」
「許孤不是惡人。」李青山沉聲道:「善惡豈能這般定義,你還是修行不夠。」
陳德旺趕緊彎腰:
「是學生的錯。」
李青山繼續說道:
「邪修不是全然惡也,若非迫不得已,誰願藏在暗處。許家何等忠義,最後落到如此田地,難道是邪修所為?
自古正邪難分,看立場不如看心,心若向善,便是正人君子,反則,就是那邪徒!」
陳德旺再次彎腰作揖:
「學生受教。」
李青山沉思良久,說了一句:
「那許澤…身上擔子太重,很難當個君子聖人,但求無過吧。」
陳德旺說道:
「李師,此去京都,你便擔任儒司教化先生,雲淮此間事了,何不親自教導他,那小子在你門下,自會變好。」
李青山忽然低眉沉思,許澤是一個無法預料的變數,若收門下,還需謹慎。
「此事再說吧。」
當天下午。
李青山站在雲淮一處閣樓,他負手而立,清風自來。
常貴人在他身後恭敬的站著。
李青山說道:
「老夫有事,先行一步,淑妃娘娘所求之事,可。」
常貴人頓時大喜,連忙欠身行禮:
「待您到京都,淑妃娘娘一定親自登門拜訪。」
李青山擺擺手,隨後看向京都方向,道:「此間清風入京都。」
下一刻,李青山身形變談,與清風同入京都城。
常貴人不禁駭然,這儒修的御風真言,能做到跨越幾十郡距離的人,一定要擁有十分雄厚的修為。
常貴人原地思索片刻,便急忙下了閣樓,李青山如此著急回京,肯定有別的事,這就需要讓淑妃娘娘早些知曉。
只是,這常貴人的信息還沒傳回京都,那李青山已經到了京都秦府門口。
秦府老侯爺心有所感,急忙出來迎接。
「李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李青山笑道:
「你個粗人,也只會這兩句客套話了。」
秦家老侯爺秦震哈哈大笑,兩人年齡相差無幾,年輕時還有點不痛不癢的過節,是老熟人了。
「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老夫是個粗人,何事直說。」
李青山笑道:
「自從當了神武侯,老夫連進去喝杯茶的面子都沒了?」
「豈敢,豈敢,快,裡面請。」
秦震把李青山請進府邸,便嘆氣道:「與你們這些讀書人相處,那是多說一句都是過錯啊。」
「哈哈,侯爺是在挖苦老夫嘍。」
秦震拱拱手表示心服口服,他這輩子只能在粗話上能與讀書人掰扯掰扯。
兩人到了秦府一處涼亭。
李青山開口道:
「你孫女婿殺了正德大儒。」
「正德死了,哈哈,好,這偽君子若在京都,早被老夫砍了。」秦震忽的一怔:「老夫孫女婿殺的,沒說笑?」
李青山笑而不語。
秦震頓時拍了下額頭,嘆氣道:「老夫最怕和你們讀書人掰扯,不行,我得飛書一封,讓麼兒寫和離書!」
李青山哼道:
「別跟老夫裝傻。這次過來,就是與你說他的事。」
秦震難為道:「殺大儒可不是小事,老夫想保也不行。」
李青山說道:
「你們這些武夫,有一個算一個,誰敢說沒受過許家點好處。如今,那許家遺孤與你秦家有了這層關係,你還想袖手旁觀?」
秦震長長嘆了口氣:
「李青山,你們讀書人的事你比老夫清楚,老夫若插手,只會碰一鼻子灰。」
李青山說道:
「老夫若出手,事態會更為嚴重,這次過來,只有一件事。
還望侯爺出面,讓那些老不要臉的人壞了規矩。」
秦震小聲道:
「你是想,讓他們小輩自己斗?」
李青山看向秦震:
「都說嫁出去的姑娘便是夫家的人,那許澤入贅秦家,便是你秦家的人。」
秦震拂袖道:
「你想坑老夫!」
李青山似笑非笑道:
「他許家遺孤的確是個天大的麻煩,反之亦然,這點你心裡明白。」
「容我再想想。」
李青山轉身,剛走出幾步,回頭說了一句:「秦侯爺,當年那半張先皇法旨真的毀了嗎?」
秦震心中一震,還想說什麼,便見李青山消失不見。
「這老小子,故意讓老夫心癢啊!」